纽约的夜风透过通风口灌进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媒体室。
空气里的发胶味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号人挤在一起的汗酸味。
掘金队连夜租了这间屋子，搞了个专场新闻发布会。
江铭坐在长条桌正中间，后背靠着塑料折叠椅。
他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脚上的旧球鞋在桌子底下有节奏地踩着拍子。
乔治·卡尔坐在他左边，西装扣子勒得肚子上的肥肉紧绷绷的。
卡尔手里攥着个没标签的矿泉水瓶，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江铭的腿。
“等会儿说话注意点，伙计。”卡尔压低嗓门，嘴皮子飞快地动。
“这帮记者比野狗还疯，你挑点场面话说，懂不？就说你很荣幸、会努力证明自己之类的。”
江铭偏过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荣幸？我替他们掘金打球，是他们的荣幸。”
他声音没刻意收着，旁边几个竖着耳朵的记者眼睛瞬间亮了。
卡尔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赶紧咳嗽两声掩饰。
他拿手背在桌下死死摁住江铭的膝盖，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闭嘴！你想在进联盟第一天就被全美口诛笔伐吗？”
卡尔咬着牙根，脸上的肥肉一哆嗦。
江铭抽回腿，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行行行，我懂，大夏人的谦虚美德嘛，我装一装。”
底下的闪光灯这时候“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白人记者猛地站起来，话筒举得高高的。
“江！我是《纽约邮报》的记者。卡梅隆刚才在外面说你配不上探花签，你认为你的实力真的比一个NCAA总冠军强吗？”
这问题一抛出来，整个媒体室静了一瞬。
所有人手里的录音笔全往前凑了几寸。
卡尔教练在桌子底下疯狂给江铭打手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铭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
他凑近麦克风，手指敲了敲黑色的塑料网罩。
“NCAA总冠军？那玩意儿在NBA能换几分？”
江铭嘴角扯起一个弧度，眼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
“我的实力配不配得上，等常规赛开始了，他亲自上来防我一个回合不就知道了？”
底下的记者交头接耳，键盘敲击的“啪嗒”声响成一片。
地中海记者不依不饶，身子往前探了大半截。
“那勒布朗呢？他可是天选之子。你觉得如果在球场上遇到他，你这瘦弱的身体能扛住他的坦克突破吗？”
听到“天选之子”这四个字，江铭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
他往后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坦克？在我这儿，他顶多算个跑得稍微快点的拖拉机。”
江铭这话一出，卡尔教练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被捏瘪了，“啪”的一声脆响。
全场记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狂！
这特么也太狂了！
一个还没打过一场正式职业比赛的菜鸟，竟然把詹姆丝比作拖拉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记者激动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江铭先生，大夏球员给我们的印象一向是谦逊内敛的，比如姚。”
“你这种极度自大的发言，难道不觉得是在哗众取宠吗？”
江铭抬起眼皮，扫了那个女记者一眼。
他伸手一把拉过桌上的麦克风底座，直接拖到了自己面前。
刺耳的电流声在音响里响了半秒。
江铭看着镜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刃。
“哗众取宠？”
他手指点着桌面，“笃、笃、笃”，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毛。
“大夏人确实谦虚，但这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江铭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台闪着红灯的转播摄像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记者朋友们，麻烦把原声录好，别剪辑。”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那股属于青峰大辉的野性彻底藏不住了。
“我来NBA，不为交朋友，也不为学习经验。”
江铭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砸在媒体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来这儿，只办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掰。
“第一，打爆那个什么天选之子詹姆丝。”
“第二，打爆那个不服气的安东尼。”
最后，江铭的手指指向镜头，眼神狂妄到了极点。
“第三，打爆你们这个破联盟里所有的超级巨星。”
死寂。
媒体室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没有敲键盘的声音，没有闪光灯，甚至连呼吸声都停了。
几秒钟后，声浪轰然炸开。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桌子被推得直晃荡。
“你这是在向整个NBA宣战吗？！”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会得罪多少人吗！”
卡尔教练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把脸埋在桌面上。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这小子把全联盟的仇恨值，在一分钟内拉到了最满。
同一时间，全美的电视转播信号突然卡顿了一下。
屏幕上闪过几道雪花，随后又恢复了清晰。
克利夫兰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詹姆丝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听到电视里传出的那句“拖拉机”，他手上的青筋猛地一跳。
“咔嚓。”
高脚杯的杯柄被硬生生捏断。
红色的酒液洒在地毯上，像一滩刺眼的血迹。
詹姆丝盯着屏幕里江铭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呼吸沉得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大夏来的瘦猴子……”他把手里的碎玻璃扔在桌上。
洛杉矶。
某个私人训练馆里。
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砰砰”作响。
一个穿着湖人训练服的男人停下动作。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满头的汗，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正好重播着江铭掰手指的画面。
男人眯起那双像毒蛇一样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把毛巾随手一扔，抓起地上的篮球。
“打爆全联盟？”
科比·布莱恩特转身，在三分线外干拔起跳。
篮球空心入网，摩擦篮网的声音清脆得有些渗人。
“那就让我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