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的丹佛，风里带上了高原特有的干冷。
百事中心球馆外的霓虹灯闪得晃眼。
空气里混着热狗肠的焦香和便宜啤酒的麦芽味。
虽然只是一场季前赛，但今晚的门票在三天前就被抢光了。
掘金队的主队更衣室里。
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闷热。
江铭光着膀子，坐在自己的专属衣柜前。
他手里捏着份油墨味挺重的《丹佛邮报》，上面还有半个带红油的汉堡印。
标题加粗标黑，占了半个版面。
“卫冕冠军空降高原！马刺铁血防线将撕下夏联MVP的遮羞布！”
江铭挑了下眉毛，把报纸揉成一团。
“唰”的一声，纸团在半空划了道抛物线，稳稳砸进对角的塑料垃圾桶里。
“老李，这帮记者的词汇量是不是没小学毕业啊？”江铭扭过头。
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把后背上的细汗，“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听得我都快睡着了。”
老李正蹲在地上给江铭的新球鞋穿鞋带，胖脸上全是油汗。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长点心吧。”老李急得直嘬牙花子。
他把系好的鞋递过去，“人家可是刚拿了总冠军的！那防守，那对抗，能跟夏联那帮生瓜蛋子比吗？”
内内凑过来，手里还拎着半瓶佳得乐，毛茸茸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啊老大，波波维奇那老狐狸，一肚子坏水。”
乔治·卡尔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来，手里攥着战术板。
他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正在往脚上套球鞋的江铭身上。
卡尔清了清嗓子，嚼着口香糖的腮帮子鼓了鼓。
“听着，小伙子们。”卡尔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
“季前赛不计入常规赛成绩，但今晚，我们要给主场球迷个交代。”
他走到江铭面前，拿战术板敲了敲江铭的膝盖。
“江，马刺的防守体系是全联盟最严密的。”
“别总想着一个人单干，多看队友的位置，懂吗？”
江铭站起身，跺了两下脚，让新鞋更贴合脚型。
他拉过那件蓝黄相间的十五号球衣，往头上一套。
“懂啊，不就是跑战术嘛。”江铭把下摆塞进球裤里，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
“只要他们能跟上我的速度，球管够。”
卡尔看着江铭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眉头拧成个死结，刚想再嘱咐两句。
场馆的广播响了。
沉闷的低音炮震得更衣室的墙壁嗡嗡作响，该出场了。
“走吧，伙计们。”江铭率先推开门，“去见见咱们的总冠军。”
球员通道里有点暗，冷气顺着通道往里灌。
江铭走在最前面，鞋底在地胶上踩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刚走到通道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拍在脸上。
“MVP！MVP！MVP！”
丹佛的球迷对这个在夏联大杀四方的新秀，倾注了所有的狂热。
江铭跑出通道，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他身上。
他没像其他新秀那样，对着镜头挥手或者亲吻球衣。
江铭只是微微抬了下下巴，眼神冷淡地扫过全场。
在球场的另一边，马刺队的球员正在做拉伸。
石佛邓肯面无表情地投着篮。
波波维奇双手抱在胸前，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铭的方向。
按照联盟里不成文的规矩。
新秀在季前赛遇到卫冕冠军，多少得去对面半场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卡尔教练在江铭身后推了他一把，“去，跟老前辈们打个招呼。”
江铭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卡尔一眼。
“打招呼？”江铭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颗略带锋芒的虎牙。
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中圈。
但不是去握手。
江铭在中线的位置站定，正对着马刺队的替补席。
波波维奇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裔小子。
江铭抬起右手，大拇指伸出来。
在全场两万多双眼睛，和十几台转播摄像机的注视下。
他把大拇指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慢慢地，从左到右，比划了一个极其嚣张的抹脖子动作。
全场死寂了半秒。
然后，整个百事中心像个被引爆的火药桶，欢呼声和口哨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老李在技术台后头，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疯了……这小子绝逼是疯了！”老李绝望地捂住脸。
卡尔教练手里的口香糖直接咽进了肚子里，呛得他直咳嗽。
马刺队半场。
正在热身的球员全停下了动作。
几个老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江铭。
“这菜鸟想死吗？”一个防守悍将咬着牙，把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向地板。
波波维奇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那头银发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凌乱。
老爷子咬着后槽牙，猛地转过身，冲着替补席大手一挥。
“布鲁斯！你给我过来！”
鲍文，马刺队里最声名狼藉、也最让人胆寒的外线防守尖兵，应声站了起来。
他眼神阴鸷，像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波波维奇指着中圈那个还保持着挑衅姿势的江铭。
手指气得直发抖。
“去！第一节你首发！”
“给我贴死他！我要让他今天一分都拿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