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卡尔的那句嘶吼，像是彻底点燃了奥本山宫殿的火药桶。
“砰！砰！砰！”
球员通道两边的冷焰火喷泉，在这一刻毫无节制地喷射出几米高的银白色火花。
刺鼻的硝烟味，混着空气里发酵的汗酸味和啤酒香。
瞬间冲散了底特律人原本用来制造恐怖的压抑感。
穹顶上的四个巨型喷射口同时打开。
哗啦啦——
金色的彩带和白色的纸屑。
像是一场不会停歇的暴风雪，漫天飘洒。
把那块早就被磨出无数黑胶鞋印的枫木地板，铺成了一片刺眼的金黄。
几道粗大的强光探照灯，从球馆的四个角落笔直地切下来。
毫无阻碍地穿透那些飞舞的彩带。
“咔嚓！咔嚓！咔嚓！”
几十个端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像疯了似的冲破了安保人员拉起的防线。
他们互相推搡着，鞋跟踩在纸屑上直打滑。
白色的镁光灯连成了一片没有间隙的雷暴。
晃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江铭！往这儿看！”
“看这边！笑一下！”
记者们的嗓子都喊劈了。
江铭手里抱着那座沉甸甸的奥布莱恩杯。
他没去管那些快要杵到他鼻子上的麦克风。
也没有顺着记者的话去挤出什么虚伪的笑脸。
他低着头。
视线穿过那些刺目的闪光灯。
落在了场边那张冰冷、坚硬的金属技术台上。
那上面，还留着刚才拉希德·华莱士因为愤怒砸出的一个凹坑。
江铭舌尖抵了下后槽牙，尝到了一丝很淡的咸涩味。
那是整整四场高强度肉搏，流下的汗水干涸后的味道。
他突然扯起嘴角。
露出一抹极其嚣张，又带着股邪气的冷笑。
“让开。”
江铭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震耳欲聋的喧嚣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抱着奖杯。
往前迈出一大步。
面前那几个挤作一团的记者，下意识地往两边缩了缩身子。
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出了一点空当。
江铭走到技术台前。
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那条修长的右腿。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球鞋的脚掌，带着股蛮横的力道。
“砰”的一声。
死死踏在了技术台那层厚厚的防撞皮革上。
紧接着，左腿发力。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跃上最高岩石的黑豹。
直接站了上去！
居高临下。
在这个曾经号称要埋葬他的魔鬼主场。
在这个充满了恶意、谩骂和脏动作的底特律。
江铭单手托着那座代表着篮球界最高荣誉的金杯。
另一只手，猛地向两边张开。
像是在拥抱这漫天飞舞的金色雪花。
更像是在。
肆无忌惮地，接受这片领地的臣服！
“……”
看台上的两万多名活塞球迷。
那些五分钟前还在疯狂诅咒他的汽车城工人们。
此刻。
像是一群被抽干了力气的木偶。
他们仰着头。
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技术台上、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蓝色身影。
没有扔啤酒瓶。
没有竖中指。
甚至，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血防守。
他们寄予厚望的坏孩子军团2.0。
在这个大夏新秀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被撕得粉碎。
四比零。
一场彻头彻尾的、剥皮抽筋式的横扫。
实力上的绝对碾压，终于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一丝骄傲。
“这小子……”
看台前排，一个穿着大本钟球衣的黑人老哥。
他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股绝望的麻木。
“他不是来打比赛的。”
“他就是个来收割底特律灵魂的怪物。”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角落里，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啪。啪。”
声音很小，但在死寂的看台上，却像是在敲鼓。
很快。
这掌声就像是传染病一样。
一片，接着一片。
那些原本满脸怨恨的活塞球迷。
竟然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红着眼眶。
有些不甘，有些屈辱。
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用力。
“哗——！”
掌声如雷动。
两万多名死敌球迷，在自己的主场。
为一个客队球员。
为一个刚刚把他们横扫出局的新秀。
送上了最极致的、也是最无可奈何的膜拜！
“我的天啊……”
TNT演播室里，肯尼·史密斯推着滑到鼻尖的眼镜，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底特律的球迷，竟然在为江铭鼓掌？”
“这可是奥本山宫殿！这里连迈克尔·乔丹来，都只享受过漫天的嘘声！”
查尔斯·巴克利瘫在椅子上，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张开双臂、像神明一样俯视全场的江铭。
“这小子。”巴克利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他不是在打脸。”
“他是在把整个联盟的底裤，全都扒下来挂在篮筐上啊！”
技术台上。
江铭听着那些渐渐汇聚成海啸般的掌声。
他没有笑。
那双被汗水浸湿的黑漆漆的眸子里，平静得让人心惊肉跳。
他慢慢放下张开的双臂。
单手托着奥布莱恩杯。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些疯狂闪烁的镜头。
背后。
是那件早被汗水浸透、甚至在比赛中被扯破了一道口子的。
蓝黄相间的十五号球衣。
江铭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
伸出大拇指。
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那个巨大的数字“15”。
“咔嚓！”
无数台摄像机在这一瞬间，死死定格了这个画面。
江铭的声音，透过离他最近的一个收音麦克风。
不大，却带着股狂妄到了极点的、透着血腥味的霸道。
清晰地传了出去。
“看清楚了。”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扫过镜头，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记住这件球衣。”
“因为它。”
江铭的声音，在奥本山宫殿的穹顶下，久久回荡。
“属于下个时代的。”
“统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