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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祭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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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红柿鸡蛋麻辣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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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之夜,鬼门不开。两千年的秩序,从今夜崩裂。我主持中元祭祀的那晚,鬼门关不上了。师父说,两千年从未有过这种事。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我:“因为你父亲——他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鬼门里。”我叫沈夜行,沈氏祭祀人第二十七代传人。我们的职责,是在每年中元节主持祭祀、引导亡魂、维持阴阳秩序。这套规矩,叫,据说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亲自制定的——车同轨,书同文,阴阳两界同此律法。多完美。可我父亲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阴阳律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打破的。”我开始查。查消失的亡魂,查暴增的厉鬼,查师父舌头上被烙下的“缄”字。最后我查到骊山深处,一座用活人魂魄作燃料的祭坛前。秦始皇没有死。他的灵魂被封印在那里,等着被重新唤醒。而两千年来的祭祀人——我们——不过是他的看门狗。他说:“朕的秩序,让阴阳两界两千年不曾大乱。没有朕,人间会是什么样子?”我看着身后那些被当作燃料的亡魂,说了一句话——“规则可以统一万物,但统一不了人心。”这不是一个斩妖除魔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规矩”的故事:当规则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你是选择维持秩序,还是选择做人?

第1章 桃木剑

今年的祭祀,你别去了。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雨不大,但密,打在祠堂的青瓦上,声音像有人在哭。
沈夜行的手没停。他用一块白棉布,一寸一寸地擦剑。布已经脏了,浸过不知道多少代祭祀人的血,洗不出来,索性就让它黑着。
师父,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是那种压抑的平静,是真的平静。从八岁到现在,他每天都在等。等自己长大,等自己拿到市祭的资格,等自己能站在那座祭坛上,主持一次中元祭祀。
然后他就能知道,父亲到底死在了哪一夜。
师父周德厚站在门口,蓑衣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他没进门,一双老眼盯着沈夜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祠堂里只有剑刃摩擦棉布的声音。
沙——沙——
沈夜行终于把剑身擦完了。他举起桃木剑,对着供桌上的长明灯看了看。灯光穿过剑身,映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蜿蜒在桃木里。
那不是刻上去的。
是血。历代祭祀人的血,一代一代浸进去的。握剑的手从沈青传到沈渊,再从沈渊传给沈夜行。一千三百七十二个人死在的名单上,这把剑上就有多少条命。
剑柄刻着两个字:镇魂。
你爸当年也坐在这儿。师父的声音突然哑了,也是我来说——别去了。
沈夜行的指尖顿了一瞬。
就一瞬。然后他把桃木剑插回剑鞘,起身,转过来。供桌上的长明灯在他脸上跳了一下,照出左眉那道陈年旧疤,从眉头一直划到眉尾,像一道被时间磨钝了的刀痕。
所以呢?他看着师父,您拦住了吗?
师父没说话。
您没拦住。他去了,他死了。我现在跟他当年一样拿着这把剑,站在这座祠堂里。
沈夜行往前走了一步。
您觉得我能拦得住自己吗?
雨大了。有风灌进来,祠堂里几排灵位上的蜡烛晃了晃,供桌上那个写着承运大帝的牌位差一点歪倒。沈夜行伸手扶正,手指碰到牌位背面,冰凉。
师父的脸在灯笼光底下白得像纸。
他忽然不说话了。半晌,从蓑衣里掏出一个东西——油纸包着的,不大,巴掌大小,外面缠了三圈麻绳。
今天早上,有人塞进我门缝里。
沈夜行接过来。麻绳解开,油纸剥开,里面是一张黄纸。不是普通的黄纸,是烧给死人用的那种。
纸面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浓,浓到有点发黑,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沈夜行闻过。小时候他爸带他去阴市办事,那些鬼差用的墨,就是这个味儿。
尸墨。
今年的鬼门,别开。
沈夜行把黄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谁写的?他问。
师父摇头。
鬼差。沈夜行把纸凑到鼻尖又闻了一下,是鬼差的尸墨。阴间的东西,能送到你门缝里,这封信本来就是冲着咱们沈家来的。
他抬眼,看着师父的眼睛。
鬼差不让开鬼门。师父,你跟我说实话,今年中元节,到底有什么事?
祠堂外面的雨声忽然停了。不是雨小了,是整条街的声音都停了。没有狗叫,没有风响,连屋檐滴水的啪嗒声都没了,像是谁按下了静音。
师父的脸色更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蓑衣蹭到门框,发出刺啦一声。沈夜行看见师父的嘴唇在动,那个字已经到嗓子眼了,但他的舌头猛地往回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
……没什么。
师父——
夜行。师父打断他,声音很急,你听我一句。今年,你别去。你爸死在哪一天,你心里有数,但有些事,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沈夜行攥紧了那张黄纸。
纸很脆,他一用力,尸墨的笔画就裂开了,露出底下一层更暗的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纸里有东西。不是写的,是压进去的,像是有人写完字之后,把什么东西垫在纸下面用力摁过。那东西的轮廓依稀可辨——
是一枚铜钱的印痕。
沈夜行的指甲掐进掌心。他见过这种铜钱,三年前在父亲旧宅地下室挖出来的那具白骨胸腔里,就塞着一枚。鬼文的赎命钱。
他刚要开口,师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得像怕被谁听见——
今年是第二十七年。
沈夜行抬头:什么第二十七年?
师父没解释。他已经转身走进了雨里,蓑衣上的水珠甩了一地。祠堂的门被风吹得砰一声关上,留下沈夜行一个人站在灵位前面。
长明灯闪了一下。
沈夜行低头,把那枚铜钱印痕的位置贴在手掌心。他掌心有一道旧疤,是六岁那年第一次握桃木剑时划的。
大小刚好吻合。
第二十七年……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雨停了。镇子里静得像坟。
远处的天边,乌云破开一道缝,漏出一丝月光。月光照在青石板的积水坑上,水坑里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他的。
沈夜行低头看去——水坑里的影子穿着一身黑,腰上挂着一把铁剑,正冲他笑。
笑容很熟悉。
他父亲。
一声,祠堂里的长明灯倒了。沈夜行猛地回头,灯油泼了一地,火苗顺着油迹窜起来,把那个承运大帝的牌位烧成了一团黑。
他再回头,水坑空了。
但月光底下,青石板上多了一行字。不是水写的,是有人用指甲刻进去的,笔画很深,边缘还带着血。
别信他。
沈夜行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行字。血迹还没干,粘在他指腹上,温热的。
他抬头,看向师父消失的方向。雨后的雾气像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的左手拇指,今天包着纱布。他来的时候还滴着水,沈夜行没注意。
现在想想,那纱布里的伤口,是新的。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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