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不止是人族圣母
紫霄宫内寂静未散。
看着女娲眼中的悲悯，后土眉眼微弯，随后也看向洪荒。
紫霄宫外有结界，结界外是混沌，如果是还未突破的后土估计看不清远方的洪荒，好在现在她也是准圣级别的强者了。
她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迷雾，落在亿万人族身上，眼底一片清明。
后土原本还在奇怪如人族这般弱小的种族，怎会让女娲拥有成圣功德？
直到方才女娲所言七情为骨、善念为魂，点破人族和其他种族的区别，她才明白过来。
人族不需要灵力便能活下去，在洪荒天地面前天生拥有优势。
他们因七情而立世，也因无穷善念能做到善待他人与环境。
这般族群，不单自身得天独厚，就连他们的创造者，也会得到天地钟爱。
旁观了一场，后土也真正看清女娲深藏于造人大道之下，从未对外言说的慈悲。
收回视线，后土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
“我之前还以为，娘娘赠予人族七情，是予生灵浮沉爱恨。”
“也以为，娘娘偏爱人族，独予人族赤诚本心。”
“直到方才看了遍凡尘百态，方才知晓女娲娘娘的大道，从来不止为人族。”
殿内众人闻声，尽数抬眼，转头望向神情自若的后土。
如同女娲一般，后土并不在意他们反应，而是目光悠远，抬头看向那位圣人。
与此同时，水镜内的后土开口了。
【“小友只看到人族骨子里的七情，却没看到人族其他优点。”
后土看着怔愣的玄都，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快又落下，神情十分郑重。
“人族与西方其他种族确有不同。”
“你们有喜怒好恶，故而易偏颇，易私心作祟。”
“但女娲道友却给予人族公正之心。”
“这让他们虽有偏爱、有亲疏、有嗔怒，却因心底善念制衡，终不堕极端。”
玄都瞳孔猛的一缩，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七情生私念，善念压偏颇，是以人族虽凡俗，却懂权衡分寸、知是非、守底线。”
后土顿了顿，字字清晰。
“人族有憎恶，有杀伐，也有争端，懂得使用工具后，本可凭本能掠夺屠戮，如同万族弱肉强食。”
“可女娲道友却给了人族怜悯之情。”
“憎而不狂杀，怒而不滥诛，恨而不灭族。”
“见幼崽不欺，见弱小不碾，见绝境生灵，常怀不忍。”
“这便是女娲道友埋在人族七情深处的克制与温柔。”
对上玄都的目光，后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除了其他人会观察西方新生灵外，我们巫族也会看。”
玄都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后土，等待她后面的话。
后者重新变得严肃，目光愈发透彻，缓缓说出人族最容易被忽略的特质。
“洪荒中，无论是妖族还是巫族，亦或者异兽各族，厮杀凭本能，夺资源、夺气运、夺生存，从无节制。”
“可在我的观察中，人族有了另一个表现。”
“你们捕猎不杀幼兽，取食不绝生灵，伐木不绝山林，取水不绝源流。”
“你们懂节制，懂留存，懂得给自己以及天地万物留一线生机。”
“你们有欲望，却不纵欲。”
“有杀伐，却不嗜杀。”
“有争夺，却不独占天地所有机缘。”
“这不是凡俗生灵的本能，这是女娲道友布施万物的善道。”
“虽然其中也有控制不住自身欲望的人族，可总体上，人族始终拥有优势。”
一语落地，不只是玄都，就连冥河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蘅音目光疯狂闪动，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渴望。
她很希望能立刻见到女娲，想扑到她怀中，肆意跟她撒娇。
人的一生，很多时间都靠自己一人度过。
本以为孤独是常态，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始终有一位伟大存在一直爱着他们。
妈妈……
蘅音垂下双眼，克制住心底的冲动。
妈妈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抵御住思念带来的难过。
后土说完以上那番话，并没有结束，而是环视一圈，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嘴角勾起。
“女娲道友给人族七情，是让人族活得鲜活、活得真实。”
“除了立身之本外，她还给了人族善念，这份礼物是为了让人族克制己欲，制衡本心。”
“而这份善念，从来不止属于人族。”
“人族之外，女娲道友还创造了其他生灵。”
“她将这份包容、节制、悲悯、存续之心，借人族之行，落于洪荒天地。”
“人族会善待草木，善待鸟兽，善待弱小异类，善待天地余灵。”
“他们身上承载的，是女娲道友对万族众生的成全。”
说到这里，后土嘴巴微张，缓缓吐出一口气。
抬眼看着天空，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位眼中始终含着笑意与悲悯的女娲。
“故此——”
“女娲道友不止是人族圣母。”
“她是以人族为载体，渡万物、惜万物、容万物、存万物。”
“人族承七情，活成烟火众生。”
“西方万族因人族善念，得一线存续生机。”
“女娲道友是人族之母，亦是西方万物之母。”】
镜·后土话音落下，紫霄宫内满堂寂静。
女娲对待万物的温柔似乎随着这些话遍洒大殿，洗尽大殿内的凛冽。
水镜内众人看不见女娲，但紫霄宫众人却看得见。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她，目光复杂。
即便这边的女娲只创造了人族，可她骨子里对万物的悲悯和热爱同另一位女娲如出一辙！
老子垂下双眼，想到自己在人族中行走的经历，彻底明白过来。
女娲，不愧是人族圣母，不愧是天道六圣之一！
元始神情略有变化，不过目光触及双眼满含思念的蘅音时，便顾不得其他。
他满眼担忧的看着她，想到她如今不止见不到女娲，还见不到另一个自己，心脏忍不住抽痛。
可惜自己无法过去，也无法参与这一切。
不然，他便能以师尊或者父亲的身份安抚蘅音了……
通天心中激荡不休。
他忍不住想，为何女娲会是六圣中第一个成圣的。
或许是因为她创造人族的同时，对洪荒万族以及洪荒本身都心怀善念。
帝俊怔怔坐在原地，心中所有不解与不甘，芥蒂和复杂尽数被抚平。
原来娘娘在意的并不是“一族偏爱”，而是所有生灵的活路。
她为每一个种族都留了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