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帝俊的道
【蘅音话音落下，元始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自家徒儿没答应。
刚才遇到妖庭众人时，他就发现其中有不少业力深重之辈，心中实在不喜。
也很担心蘅音与他们牵扯过多，受到拖累。
拒绝就好，拒绝就好……
但跟随而来的妖族众人却不这么想。
一名向来死心塌地追随帝俊又心性耿直忠烈的妖圣终是没忍住，眉头紧锁，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忿。
“蘅音小友。”
他眼中不带阴私算计，但也藏着浓浓不满。
“小友此次西行，不但相助龙凤麒麟三族，让他们获得功德，抵消部分种族业力。”
“还指导祖巫构筑四季轮回，获取天大功德，造福西方生灵的同时惠及洪荒万族。”
“可现在面对我妖族妖皇的真切恳求，却袖手旁观，不打算伸出半分援手。”
这话一出，周围气氛骤然一静。
妖族众人神色微动，皆默认了这番说辞，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不满，心底也都藏着相同的委屈。
“蘅音小友，你不觉得自己有些不公吗？”
随着质问的话语一出，妖圣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名妖圣追随帝俊开辟妖庭，忠于妖族、忠于帝俊，最想做的便是为妖族、为帝俊排忧解难。
在他看来，自家妖皇带着妖庭高层来到此处便是最大的诚意。
虽然蘅音是三清首徒，道祖徒孙，可再如何口上也称呼他们家妖皇为师叔。
那便是小辈！
前辈请求小辈帮忙，还是一个小忙，帮帮又如何？
蘅音怎么好意思拒绝？
妖圣并无多少恶意，只是看到其他种族得到的功德比妖族多，心生不平。
可这话落在三清耳中，就是当众诘难蘅音！
元始眼神微冷，周身威压悄然一凝，泛开浓重凛冽之意。
站在蘅音身边的老子眼底浮现不悦。
通天眉头一皱，身形一闪，直接将蘅音挡在身后，冷漠的盯着那名妖圣。
“不公？呵。”
他扬起下巴：“别忘了是你们妖族有求于小蘅音，不是她有求于你们。”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而且这是有前提的。”
“你求人不代表被你求的就必须答应你，人家有拒绝的权利。”
“没听到我家小蘅音怎么说的吗？她现在就是没有想法！”
“堂堂一位妖圣，莫不是耳朵聋了？”
“这样的小失误都能出，不如退位让贤吧！”
“你！”
妖圣被气的呼吸加重，忍不住抬手指着通天。
“别以为你是三清之一，我便不敢动你！我可也是准圣！”
“住口！”
就在他还打算继续说话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断。
下意识循声望去，妖圣就对上帝俊冰冷的双眼。
后者眼神深沉，里面带着警告。
此处可不是妖庭，对面之人更是三清！
和准圣不同，他们都是混元金仙，战力远超准圣！
即便他们一起上，也不会是三兄弟的对手！
蘅音身为三清首徒，元始首徒，更是道祖鸿钧亲口认下的徒孙。
区区妖圣，竟敢当众直言不满，暗含诘责，已是逾越！
更会平白给妖族招来祸事。
那忠心妖圣浑身一僵，满眼错愕，可在帝俊的逼视下只得低头，再不敢多言。
见状，帝俊深吸一口气，当即敛去所有凌厉，转身面向蘅音，重新露出和煦的笑容。
姿态坦荡诚恳，颔首致歉。
“蘅音师侄见谅。”
“麾下族人忠心护族，一时心绪激荡，口无遮拦，并非有意冒犯师侄，还望师侄莫要放在心上。”
“妖族上下，皆感念师侄心怀洪荒苍生，绝无半分怨怼。”
他身为妖皇，胸襟自然开阔，虽然不会认错，但会改。
蘅音缓缓摇头，眼底无半分波动。
“帝俊师叔言重了。”
“各族皆有各族立场，族人护族之心，本就无可厚非，师侄理解。”
她话音轻柔，从通天身后走出，看着这位统御万妖的妖皇，轻声询问。
“只是蘅音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想请师叔答疑解惑。”
听到这话，不止帝俊，其他妖族都好奇的挑眉。
“蘅音师侄但问无妨，能解答的师叔一定解答。”
点头，蘅音轻声开口。
“龙凤大劫之后，洪荒各族凋零，天地动荡，厮杀不止，万族皆自寻生路，朝不保夕。”
“师叔与太一师叔联手，明明可独善其身，为何执意收拢散碎妖族，建立妖庭，统御万妖，执掌诸天秩序？”
“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帝俊闻言微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下后抬眼望向远方的天地，目光悠远。
听到这些问题，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帝俊。
片刻后，他轻一声叹，坦然开口，字字坦荡。
“师侄既问，师叔便直说了。”
“我与太一生于太阳，长于洪荒，诞生后，便亲眼见证龙凤麒麟三族鼎盛称霸，亦亲眼见其盛极而衰。”
“大劫时，三族争霸，厮杀绵延无数疆域，最终族群崩塌、血流成河、残骸遍野。”
“结果无一胜者，鼎盛万年的大族尽数落得族群凋零，残存者苟延残喘的下场。”
“那场大劫给洪荒留下的从不是霸业荣光，而是无尽杀戮、无序纷争，以及弱小种族任人宰割的悲凉。”
帝俊语声沉稳，带着历经岁月的沉敛通透。
听到这些话，其他人都沉默下来。
亲眼见过龙凤大劫的可怕，每个人对他的话都感同身受。
“大劫过后，三族霸权崩塌，其他大族没了限制，相互征伐，吞并厮杀，小族朝不保夕，只能在夹缝之中苟活。”
“彼时的妖族，便是如此。”
“妖族天性灵动，族群繁杂，散落各地，无统一规制、无固定居所、无核心庇护。”
“强者肆意厮杀掠夺，弱者任人欺凌屠戮，明明是一个种族，却犹如散沙，任人拿捏。”
帝俊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师叔一开始不是为了霸业，更不是为争强好胜，称霸洪荒。”
“只是想要给所有流离无依的妖族，一方安稳立足之地，给散漫无度的妖族，立下秩序规矩，给纷争不止的洪荒，撑起一片周天清明。”
“我修的本就是周天秩序大道、天帝守护之道。”
“以星辰立序，以妖庭安族，以规矩定洪荒乱象。”
帝俊回头看着蘅音，身姿挺拔，眼神坦然。
“龙凤麒麟因霸而亡，因争而灭。”
“师叔立妖庭、定天规、统万妖，是吸取前车之鉴，是为终结无序乱斗，护我妖族不灭，守洪荒天地有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