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番外：重返雪灵世界2
在蘅音和通天留下的启蒙用的文明火种引导下，一代代雪灵勤恳传承，走过无数岁月，一步步搭建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
它们学会了筑城安居，培育灵植，储存冰雪，织造雪绒衣物。
此刻就有不少雪灵顶着毛茸茸的帽子！
看着十分可爱！
除此之外，它们还学会了记录岁月，学会传承知识，学会守护家园。
它们相处依旧和睦，但有了属于自己的族群秩序，种族传承，生存礼法和族群文化——
无争、无抢、无恶、无诈。
整座雪城显露出来的都是纯粹的善意和生机。
“哈哈，哈哈，哈……”
街道之上，小雪灵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它们有的捧着晶莹雪花，小心翼翼栽种在自家屋前。
有的结伴追逐飘落碎雪，蹦蹦跳跳嬉笑打闹。
有的跟随年长雪灵，认真学习打理灵田，修缮屋舍，整理典籍。
还有一部分雪灵安静坐在城市中央，闭着眼睛虔诚祈祷。
它们依旧天生心善，可也还是同样笨拙。
看着那朵雪花和其他雪花融为一体，彻底消失不见，小雪灵惊讶的眨了下眼睛，随后茫然抬头。
“怎么，没了？”
“谁，偷偷，拿走了？”
它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只觉得每一个被自己看到的雪灵，似乎都有嫌疑。
仍然没有找出幕后黑手，雪灵困惑的歪着脑袋……
另一边，追逐雪花的雪灵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它们连忙让同伴往另一个方向追。
可没想到它们自己也换了个方向，最终又撞到一起！
砰砰砰！
“你们，不听话，坏！”
一只被撞疼了的小雪灵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告状。
看到一只雪灵一不小心将整个书架拽落下来，被整理好的书籍散落一地，圣人通天不厚道的笑出声。
之前隔着水镜，他对雪灵们的印象就是乖巧听话又可爱。
真正看到之时，它们因为笨拙而闹出来的笑话则变得更加清晰。
圣人通天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化了。
他轻叹一声。
这座雪城啊，流淌的是他平生所见最干净、最温柔也最纯粹的秩序与生机。
视线移动，看到城中央的巨大雕像后，圣人通天瞳孔猛的一缩。
“那，那是大哥和二哥？！”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两座高耸入云的雕像，面容让圣人通天熟悉又有些陌生。
毕竟那是变化之后的老子与元始。
想到这两座雕像的出处，圣人通天一言难尽地闭上嘴巴。
不出意料的话，这两座雕像以及另外两座巨大无比的“雪灵”雕像应该就是三清和蘅音了……
他转头看向通天，一言不发。
后者笑着耸耸肩。
“这些小家伙非要如此，我也没办法呀。”
说完，他抬手摸了下下巴。
“虽然早就知道小家伙们会用我的雪灵形象，可真正看到了还是觉得感觉微妙。”
凑近圣人通天，通天小声道。
“看不出来我们和大哥与二哥是一家的吧？”
前者轻轻点头。
“哈哈哈！”
通天大笑出声。
“我觉得大哥和二哥来了，也看不出来！”
虽然觉得微妙，但在场三人都没有想纠正雪灵的意思。
在雪灵的印象中，那是它们一族世代敬仰，供奉铭记的守护尊像。
在它们的传说中，无数岁月前，雪灵里面诞生了两位无可匹敌的智者！
两位智者不但解开了它们的疑惑，还赐帮它们启迪灵智，教它们建造自己的家园，让它们有机会传承文明。
更是给予它们光明无比的未来！
相比起凡俗生灵而言，雪灵寿命绵长。
但相比起洪荒万族，它们生命又很短暂。
雪灵不知道洪荒尊卑，不懂大道浩瀚，但它们懂：谁予新生，谁护它们安宁，谁给它们万世太平。
于是倾尽全族之力，耗时无数岁月，采集天地最纯净的雪玉冰晶。
转动不太聪明的小脑瓜，努力回忆两位智者的形象，为他们雕琢立像，永世不忘。
同时还为“智者家族”的另外两位成员也做了雕像！
雪灵的雕像工艺不算精妙，却很用心。
即便相隔甚远，通天三人也能感受到雕像上面的每一寸雪玉，都浸透纯粹感恩。
相比起两尊人形雕像，通天和蘅音的雪灵雕像面前聚集的雪灵更多。
虽然最早的那批雪灵早已离世，但每一位雪灵成员都记得。
两位智者待它们从不高高在上，也从无俯视不屑。
它们记得，昔日智者来了这里，会耐心引导它们思考，教它们各种东西。
会用毛茸茸尾巴抚摸它们的脑袋，夸它们——
“真聪明！”
于是只要有时间，雪灵一族就会到雕像面前，虔诚祷告，献上自己最纯粹的敬意。
看着眼前安稳祥和，烟火温柔的雪城盛景，圣人通天怔怔立在风雪中，久久无言。
不过他眼底的沉沉郁结，在这漫天纯白的温柔中被化开了些许。
下意识把手放在胸口，他一边用力，一边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被抒发出来，他只感觉心口积压的酸涩与自责，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圣人通天曾无数次反省，无数次后悔当年只提出“有教无类”，却没有制定相应的规则。
后悔自己太过放任门下，后悔识人不清，后悔空有大道博爱，却没能护住纯粹的生灵。
他总觉得，是自己的道害了雪灵。
是他的宽容和不作为，酿成了一族悲剧。
无数岁月，他困在自我谴责之中，无法释怀，无法解脱。
直到两界相通之后，另一个通天看不过去，硬拉着他来到这边……
“看到了没有？”
通天偏头看着他。
“你的本心从无错。”
“你想保护更多生灵的心意，你的善意、温柔与守护之心，都是真的。”
“只是世事难全，人心难测，恶徒辜负了你的大道，而非大道本恶。”
“只要有心，任何生灵都能渡万灵，启文明，能护一方天地安宁。”
“错的从来不是有教无类。”
“当然，你也有错的地方。”
“错在不加分辨的纵容，错于疏于管束的懈怠，错在对恶人心性的低估。”
圣人通天缓缓转头和他对视。
通天笑了笑，转头看向远方的雪城。
“以前的通天知错能改，后来的通天成为了圣人。”
“圣人有自己的教派，有自己的威严，有自己的面子，所以他无法轻易认错，更无法低头。”
圣人通天垂下眼睛。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通天还是始终安静的蘅音都转过头，没有看到。
不过在两人的感知下，他们都注意到了圣人通天眼角滑落的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