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问小音儿
白了白泽一眼，鲲鹏轻哼一声，转头不再搭理他。
见再无人关注自己，白泽心中松了一口气。
‘天道，你给了我脱离大劫的机会，说实话我很感激，但……’
快速看了一眼帝俊的背影，白泽视线落向前方虚空，神色十分复杂。
‘妖皇对我有知遇之恩。虽说巫妖大劫尚未显露端倪，可时至今日，我已然窥见劫数。’
闭上眼睛，他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因妖皇的知遇，我方能修为大进。帝俊待我恩重如山。’
‘倘若妖族并无灭顶之灾，我大可毫无顾忌抽身离去。’
‘可如今我已然看清巫妖之间的危局，要我就此抛下妖庭，白泽做不到。’
重新睁开双眼，白泽目光坚毅。
‘我要继续辅佐妖皇，直到巫妖之间的矛盾得以消解。’
‘当然，我必会为自己留下后路，但眼下，我愿倾尽全力辅佐于他。’
话音落下，白泽脸上的神色由复杂转为释然。
‘倘若日后我能够全身而退，定当相助天道，护持洪荒天地。’
耳畔再无天道的声音传来，白泽只当祂已经放弃劝说，便安心落座于帝俊身后，继续观看着水镜。
可他不知道，天道虽然抓耳挠腮，却半点没有放弃的念头。
目光牢牢锁在白泽身上，天道心中冷哼。
祂看中的生灵，岂有放手之理？
回到鸿钧怀中，天道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
（小伙伴，你可有什么建议？）
‘有啊。’
天道：（！！！）
（真的？！）
祂语气满是惊喜，随即不满地嘟起嘴。
（那你方才怎么不提醒我？）
鸿钧好笑地摇摇头。
‘你也不曾问我啊。’
天道：（……）
（好了，快说说，该如何劝服白泽？）
祂张开金色的双手，脑海中飞速掠过洪荒万族。
（龙凤麒麟一族渴求功德，可他们创造之力偏弱。）
（至于残存的凶兽，更不必多言。）
（人族虽聪慧，可这一方洪荒的人族，生存境遇与另一个世界截然不同，我也不敢断定他们能否出力。）
（……）
盯着自己的双手沉思片刻，天道抬眼。
（小伙伴，如此说来，便只剩白泽与鲲鹏二人可选了。）
鸿钧微微颔首，抬手抚上天道的头顶。
‘老道的办法是……去问问小音儿。’
（啊？）
‘论这些世事权谋，我们不怎么擅长，可那小家伙，未必没有见解。’
天道：（小伙伴，你说得对！我怎么把她忘了！我这就去找她！????? ? ?.?）
人族祖地。
蘅音静静盘膝而坐，望着正在对人族三祖侃侃而谈的玄都。
初见之时的沉稳早已褪去，玄都眼底藏不住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本就该是他该有的心绪。
目光扫过面露讶异的人族三祖，蘅音唇角微微勾起。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音儿，我是天道！听到请回答！）
蘅音：“……”
（天道，我是蘅音，已然听见，请讲。）
得到回应，鸿钧怀中的天道几乎扭成一团麻花。
（嘿嘿。）
（小音儿，事情是这样的……）
一番叙述完毕，在蘅音的沉吟之中，天道轻声发问。
（你可有劝服白泽的法子？）
‘有啊。’
（是什么？！）
蘅音将搭在下巴的手放下，身子微微后靠，借南极的身形稍稍遮挡自身，方才继续和天道心念交流。
‘白泽与帝俊、一众妖族相处日久，早已生出情谊。’
‘他此刻不愿应允，根源便在于这份情分。’
‘我们大可顺着这份情分去劝说。’
（这要如何做？）
天道困惑地歪了歪头。
（难道不会反倒令他更加坚定吗？）
‘呵呵。’
蘅音轻笑两声。
‘天道，谈判与言语本就是一门艺术。’
‘你方才的思路是劝白泽舍弃妖庭以及与妖族的情谊，他自然不会答应。’
‘可如果放弃的目的是为了保全妖庭呢？’
（啊？舍弃还能保全妖庭？！）
天道大为惊愕。
（这怎么可能？！）
蘅音笑意更深。
‘没有什么不可能。’
她调整坐姿，缓缓开口。
‘巫妖之间积怨已深，只要任意一方实力没有大幅折损，最终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可倘若一方失去大举开战的实力，局势便会出现转机。’
‘白泽乃是妖庭的智囊，若是没有了他，妖族众人只会愈发激进，行事全无章法。’
‘巫族本就尚武，一个失去主心骨的妖庭，正中他们下怀。’
‘所以，妖庭不能仅仅只是失去白泽，还需要瓦解其余的尖端战力。’
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蘅音含笑说道。
‘倘若妖庭一众妖圣、妖神全部离开，帝俊还会执意与巫族开战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响，天道只觉脑子嗡嗡作响。
祂飞快转动思绪。
（小音儿，你莫非是想让我将这些妖族尽数招揽进想创立的那个势力？）
‘不是。’
蘅音耸了耸肩。
‘妖族实力强盛，族人数量庞大。’
‘这是优点，可也带来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弊病。’
‘妖庭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神色转为严肃，蘅音继续解释。
‘许多上古大妖，臣服的只是帝俊与太一的实力，只因妖庭能带给他们切实好处，才甘愿听命。’
‘但这不代表他们真心认同妖庭的秩序，心中各有盘算。’
‘倘若他们知晓巫妖大战降临，自己极有可能陨落，你觉得他们还会死心塌地追随帝俊吗？’
‘这便是妖庭面对巫族最大的劣势。’
‘一方万众一心，一方各怀鬼胎。’
‘相较巫族，妖族的势力更容易被瓦解。’
‘待到帝俊、太一沦为光杆司令，他们还会执意和祖巫死战吗？’
天道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蘅音的话语仍在继续。
‘身上业力不重，对你有用的你就带走。’
‘不喜纷争的，便令他们归隐避世。’
‘向往龙凤麒麟三族的，可以去征询三族的意见，看能否接纳他们。’
‘至于罪孽深重、无可化解的，直接打杀便是……’
接连道出数条对策，蘅音笑着反问。
‘这般连环手段下来，妖庭余下的实力还能剩几成？’
‘明知必败，帝俊他们还会选择开战吗？’
‘若是昔日的帝俊太一，或是执掌妖庭日久、自尊极强的二人，可能还会打。’
‘可如今，帝俊已有伴侣，更有孩儿绕膝。’
‘心中有了牵挂，他们当真还会执意掀起大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