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贪心一回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
除女娲之外，其余五圣皆沉默望着水镜，久久无语。
同为天道圣人，他们最清楚这个身份带来的桎梏——
众生亲疏与族群偏爱皆要为洪荒的命运让步。
女娲早已不止是人族圣母，更是守护洪荒的六大圣人之一。
众生兴亡，本应平等，无偏无私。
可今日重看完整造人过程，众圣才彻彻底底看清，女娲对人族是真的不一样。
那是她亲手抟土捏魂、倾注心血、寄托期许孕育而出的生灵，是万千造化里独藏她偏爱的存在。
老子摇头叹息，通天心中微动，西方二圣心绪复杂。
他们也有徒有后辈，懂护犊之心。
但此刻才彻底明白，圣人的偏爱从来不受大道束缚，只凭本心。
元始静静看着水镜中的女娲，心口震颤。
他太懂这份心境了！
他视蘅音为亲女，盼她岁岁无忧、一世安稳，哪怕逆劫逆道，也想为她撑起一片天。
看着温柔注视人族背影的女娲，他心底只剩一句感慨：天下父母心性，从无二致。
看向不远处的女娲，元始温声开口，带着安抚。
“师妹无需忧虑，此方人族命途早已更改。”
“方法已定，有你我诸圣坐镇，人族断无凋零惨淡之危。”
此话绝非空谈。
元始看得通透。
他家徒儿步步随心，未曾刻意布局，可偏偏举手投足之间就撬动了整个洪荒格局。
寥寥数步，硬生生将天道、西方二圣、龙凤麒麟三族全部拉到人族这边。
再加上本就偏爱人族的女娲。
各方大势护持，即便巫妖还要起大战，明面上也绝不敢轻动人族。
女娲闻言，眉眼骤亮，温柔笑意自眼底溢出，有欣慰、有释怀、亦有淡淡的艳羡。
她转头深深看向元始，轻声叹道。
“元始师兄，今日我方知，那方人族安稳存续的最大功臣并不是我。”
“若此方天地，也有一位蘅音师侄这般通透温良、心怀众生的孩子……该多好。”
一语落下，紫霄宫彻底寂静。
五圣对视，心底不约而同出现一模一样的念头。
是啊。
若他们门下，也有这样一个温柔强大、清醒赤诚的好孩子——
该多好。
【多宝、南极、广成子一众弟子早已心神震颤，满眼敬服。
多宝目光灼灼，轻声感慨：“女娲师叔行造化大道，孕育万灵，慈悲入骨，当真可敬可畏。”
其余弟子纷纷颔首。
龙凤麒麟三族长老垂眸静默，心绪剧烈翻涌。
往昔他们争霸主、伐天地、战乱不休，以为力量便是一切，掠夺资源便能证道高升。
直至今昔亲眼见证天地诞生万灵的不易，见证浩劫对天地的重创，才彻底幡然醒悟。
他们的争杀，耗天地本源，破洪荒气韵，累累业力，皆是咎由自取。
黄龙看到三族长老落寞的模样，想到以前的自己，心头酸涩，轻声宽慰。
“过往已矣，后悔无用。”
“从今往后，三族归正，护天地，安万灵，便是弥补。”
三族众人默默点头，眼底皆是明悟。
元始看着他们幡然醒悟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
这种种变化皆来自他家徒儿润物无声的引导。
他把手放在蘅音发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疼爱。
喧嚣渐平，风凉了些许，女娲收起万千感慨，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精准落在元始身旁的女子身上。
方才面对苍生的肃穆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独独对着蘅音的柔软笑意。
她缓步上前，目光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看着面前的小辈轻声开口。
“小家伙，我不久前才察觉，你我初见那日起，你见我时眼中的亲近从来不是对待前辈的敬重。”
“你心底，一直将我视作母亲……对不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所有目光瞬间落在蘅音身上。
先天神圣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乃是洪荒通识。
谁也没想到这位通透聪慧的元始首徒心底竟会悄悄将女娲视作母亲。
蘅音微微一怔，双眼眨了眨，眉眼间没有半分遮掩。
她抬头看着女娲温柔的目光，又侧头望向身侧的元始，声音坦荡。
“师叔身上有大地厚德、万物归宁的安稳气息。”
“待在师叔身侧，如同立足洪荒厚土，我心安然。”
她转头望向元始，眼底的依赖与孺慕愈发浓重真挚。
“只是蘅音心中最安稳的归处，最依赖之人从来都是师父。”
一语分明。
女娲闻言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看向面色微缓却依旧眉眼微敛的元始，轻声开口。
“元始师兄。”
“这孩子心底悄悄认了我这个母亲，师妹便贪心一次。”
“你视她如亲女，我亦真心疼她。”
“师兄可否愿意，让蘅音不止有严父良师，亦得一位造化母亲？”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温柔郑重。
不是争抢，不是玩笑。
是堂堂先天神圣女娲真心实意想要认蘅音为女儿。
整片天地瞬间落针可闻。
南极等一众弟子彻底呆了，立即屏住所有呼吸。
龙凤麒麟三族更是心神俱震。
这是什么天大殊荣？
在座的谁都清楚，要不了多久女娲便会成圣。
玉清元始真心疼爱的首徒如今又要再加一位女娲圣人为母吗？！
愣了下后，老子双眼含笑，眼底了然。
通天瞪圆眼睛，又惊又喜，忍不住握紧双拳。
他家小蘅音这下真的是洪荒最宝贝的孩子了！
唯独元始，他指尖捏紧，微微泛白，清隽眉眼微敛，双唇微抿，神色看起来平和无波，可熟悉他的老子和通天都知道——
他们素来清冷矜贵、独占蘅音所有孺慕的二弟（二哥）吃醋了！
只是他端方自持，从不轻易将这些情绪放在明面上。
沉默良久，元始没有看女娲，而是看向满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蘅音。
自家徒儿此刻睫毛轻轻颤动，眼神左右飘忽，脸颊轻微绷紧。
元始看得分明。
蘅音心动了！
她和洪荒内的很多生灵都不同。
会下意识依赖师长，亲近鸿钧等老祖，一言一行皆是温情。
心底早就向往女娲的温柔。
可比起向往，她更怕。
怕自己回应女娲会寒师父的心，会让最亲最敬的师父觉得徒儿的偏爱被分走。
一张脸几乎皱成苦瓜，满心都是两难的纠结。
看着她这副呆愣纠结小心翼翼的模样，元始心头那点别扭感瞬间消失，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他终是用温润的嗓音轻声开口。
“徒儿，你心之所向便是为师之愿。”
“你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