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良久，方才那股震撼缓缓沉淀下来，但所有人心中仍旧是一片惊涛骇浪。
两边的洪荒同出一源，本源本该相差无几，可透过这面水镜旁观另一界的变迁，众人早已意识到双方的命运并不相同。
元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玉如意，心绪很不平静。
“师尊。”
听到他的呼唤，鸿钧动作一滞，看了过来。
元始并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开口。
“弟子虽早有所料，但还真想不到彼此命运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那边的十二祖巫没有沉溺于杀伐仇怨，而是转身开辟四时轮回。”
“蘅音提前布局率领众生修复西方大地，一点点弥合天地伤痕。”
“两者相加，那久久没有动静的地道应该也有反应了吧？”
其他圣人瞳孔骤缩。
元始似乎毫无所觉，继续说道。
“女娲师妹创造新生灵，让洪荒出现不需要消耗灵力就能繁衍生存的生命，让人道生出回响。”
“这般种种下来，天、地、人三道已经有了复苏并行的迹象。”
“虽然天道还需要师尊帮忙，人道需要女娲师妹，地道也应该需要人从旁协助。”
“除此之外，洪荒还需要万族携手扶持，三道尚不能做到全然自主运转，可三道俱全的底子已经铺就。”
“彼界的未来真是无法想象啊……”
感慨了一声，元始不再开口，但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反观他们身处的洪荒。
西方依旧满目疮痍，地脉破碎，地道持续亏损耗散，没有反哺。
巫妖战火愈演愈烈，厮杀波及无数生灵。
本就微弱的人道在两大强族的战火下苟延残喘，不知需要多久方能有反应。
地道沉沦，人道萎靡，只剩天道孤悬于天穹独力撑持。
一边是三道渐渐并起，万族同心修补天地。
一边是两道衰败，战火不断啃食三道生机。
两股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已经清晰无比地摆在众圣眼前。
若是往后继续这般发展下去，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那一方洪荒会在万族的耕耘之下，本源日积月累，逐渐走向繁盛。
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天地，只会在无休止的战乱里持续损耗本源，日渐衰微。
也难怪在他们感知中，蘅音这位二尸准圣的底蕴远超此方洪荒准圣。
上一次的联系中，看到的混元圣人底蕴也比他们强。
同源不同路，殊途不同归……
老子长眉微垂，心底长叹。
同一套先天本源开局，命运的分叉口始于生灵做出的一个个抉择。
巫族不损洪荒，各族选择携手，一个个微小的转折最后牵动整个世界的走向。
通天心中五味杂陈。
他望着水镜中彼界万族共谋造化的景象，再想到自家洪荒眼下愈演愈烈的巫妖厮杀，心中满是怅然。
他们的洪荒诞生以来，一直在互相征伐的宿命中徘徊。
可原来，洪荒不必一直充斥战火，万族可以走出另一条生路吗？
既然他人可以做到，那他们这一边呢？
难道就只能坐视洪荒滑向毁灭的深渊吗？
女娲心绪最为复杂。
水镜中的人族拥有自主权，另一个自己还得到了人道与洪荒的召唤。
可自己所在的现世，人族依旧在战火之中流离受难。
同样是她，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
好在，这边的人族还没有面临大难，还有改变命运的可能……
女娲闭上眼睛，遮住里面的绝然。
无论是人族还是洪荒的命运，她都一定要改变！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心中苦涩翻涌的同时又满是庆幸。
他们的西方依旧是残垣遍地，灵脉断绝。
但好在，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们已经知道了改变的方法！
昊天站在鸿钧背后，心脏砰砰直跳。
瑶池双手紧紧握起，目光牢牢锁在水镜之上。
他们作为鸿钧的童子，最清楚巫妖大劫让自家老爷有多头疼。
一想到未来洪荒持续衰败的结局，一股寒意从他们的脊背升起。
他们的洪荒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大势不可逆。
身处大势，劫推着众生走，天地残破、资源枯竭、仇恨堆叠，只能以毁灭重置秩序。
而另一个洪荒是众生推着天地走。
众生修补大地，巫族构筑四时轮回，新生灵为人道注入新的生机，万族守天道。
长此以往，天地人三道必定齐齐复苏，并行共生。
一边是越活越损耗，越走越凋零。
一边是越耕耘越繁盛，越沉淀越圆满。
六圣心神震颤，豁然通明。
原来从来不是大势不可逆，洪荒也不是注定毁灭。
是生灵的每一次选择，决定了世界的结局！
那方世界之所以能挣脱所有既定宿命，不是靠圣人威压，不是靠杀伐强权，是因为有人引导众生——
厮杀可以，但不能损及洪荒。
在能力范围内，修补天地，归还自主，各司其职，各得其用。
六圣彼此对视，心里不约而同升起同一个念头。
他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洪荒走向末路！
必须想办法找寻属于此方天地的出路。
与此同时，所有人心底又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们迫切想要继续看下去，想亲眼见证水镜之中那方洪荒究竟会走向何等崭新的未来。
想要看一看，天地人三道并行的世界，最终会绽放出怎样的光景。
这一刻起，通天不再嚷嚷自己思念蘅音了，接引和准提也不再提想和蘅音畅谈的想法。
无论是云床上鸿钧、罗睺，亦或者坐在自己位置上六圣都生出同一个想法。
他们也是道祖鸿钧/魔祖罗睺/天道六圣啊！
怎么能输给另一个自己？！
不知道便也罢了，没想到也可以了了，可他们已经看到并遇到从远方而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砰！
重重捶了下地面，通天双眼通红的看向鸿钧。
“师尊！我们要变！一定要变！”
鸿钧压下心中的情绪，和他对视，也将下方六圣的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每个弟子面无表情，可眼中都燃烧着两团火。
鸿钧面上依旧不见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对着水镜抬手。
“好。”
水镜灵光流转，继续那方洪荒的后续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