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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薪传 连载

NOVEL · 仙侠

神木薪传

修真升级流飞升

修真界灵气枯竭,万年无人飞升。没人知道,真正的神木不在天上,而在林轩的丹田里。只是那会儿,它还只是一截没人要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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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 第117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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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修真界灵气枯竭,万年无人飞升。没人知道,真正的神木不在天上,而在林轩的丹田里。只是那会儿,它还只是一截没人要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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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共 144 章

01 矿道里的苔光 02 林间的鹬蚌 03 毒草 04 百草 05 反刃 06 黑风城 07 小猴 08 天地杂货 09 锈剑 10 收获 11 六大宗门 12 拍卖会(上) 13 拍卖会(下) 14 大选前夜 15 大选新规 16 柳芽 17 资质测试 18 复试规则 19 百草辨真 20 金石开物 21 破阵教武(上) 22 破阵教武(下) 23 玄机解局 24 青木门 25 离别 26 番外小记 27 关于第一卷的几点说明 28 抵达宗门 29 陆清漪 30 宗门日常 31 青岚学苑 32 青岚山下 33 甲字三舍 34 开课礼 35 第一堂课 36 午课与实战 37 同桌 38 墨迹与药香 39 夜课 40 秋雨 41 小试 42 廊下 43 护膝 44 晨练 45 种灵境后期 46 冬日之前 47 凉风 48 霜降 49 冰棱 50 小试前 51 秘境 52 秘境·石台 53 金色令牌 54 石室 55 离开 56 重回青牛镇 57 青毛狼 58 炼丹 59 暮云岭(上) 60 暮云岭(下) 61 再入黑风城 62 吕恒 63 东门 64 萌芽 65 丹药 66 遗迹 67 夜半 68 沈括 69 王家的影子 70 矿脉 71 入冬 72 大比 73 假期 74 暗流 75 开擂 76 底牌 77 清场 78 十人 79 遗迹2 80 拼图 81 藏器 82 北门 83 竹根 84 分路 85 石林 86 冰棘 87 石甲 88 暗蟒 89 枢门 90 灵脉 91 归途 92 夜袭 93 清点 94 拔营 95 回音 96 抽枝境 97 第二枝 98 通道 99 另寻他法 100 回营 101 玄铁宗 102 回学苑 103 石台下 104 汇报 105 闲话 106 走近 107 雨夜 108 洗牌 109 结业 110 空棚 111 叶刃 112 春末 113 青石村 114 镇上 115 各方势力 116 回村 117 井底 118 回程 119 箭术 120 北讯 121 北境 122 取舍 123 竖井 124 回苑 125 青石 126 春末2 127 初夏 128 新教习 129 偏移 130 第四枝 131 合练 132 柳芽2 133 秋试 134 黑风城2 135 回苑2 136 综合试 137 结业考评 138 结业2 139 教习 140 驿站 141 入册 142 旧档 143 旧账 144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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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矿道里的苔光

啪!”
鞭子抽在地面的脆响在四通八达的矿道里回荡,像某种钝器反复敲打着骨头。
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背着大竹筐,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朝矿洞深处挪。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灰扑扑的肤色和人们麻木到几乎凝滞的表情。
一群废物!走快点儿!今天要是还挖不够每人十五斤的量,等着挨鞭子吧!
监工王虎站在岔道口,衣料崭新挺括,在这一片灰暗破烂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举着鞭子又往地上狠抽了一下,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后脖颈发紧。
矿工们脚步快了半拍,低垂的眼睑底下偶尔闪过一丝恨意,但没人敢抬头。
青石村原本不这样的。
三年前,这里还是个靠种地过活的普通村子,春种秋收,年景好时一家人勉强能填饱肚子,年景差时就得勒紧裤腰挨到来年。
一亩地一年的收成换成银子不过几钱,整个村子加起来一年能见着一两银子的都是殷实人家。
然后后山发现了壤晶矿脉。
那东西蕴含稀薄灵气,碾碎了能炼晶砂、晶珠,比黄金还贵。
消息传出去之后,附近青牛镇的几家势力都动了心思,勘测、争夺、谈判,闹了好几个月。
最终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前名不见经传的王家拿到了矿脉的开采权,连带青石村的土地、水源、人口,一并归了王家所有。
个中缘由没人说得清,知道的讳莫如深,不知道的胡乱猜测。但那些对青石镇的村民来说都不重要。
王家的人进驻之后先是封了村,然后编了矿队,成年男子一律下井挖矿,老弱妇孺在地面做分拣。
出村的路口设了关卡,没有许可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从那天起,青石村就从一个种地的村子变成了一个挖矿的村子。
人群里,一个瘦小的少年背着几乎和自己一般大的竹筐,脚步比其他矿工更慢些,肩胛骨在破烂的短褐底下凸出来,像两块嶙峋的石头。
林轩今年十五,去年今日进的矿场,正好满一年。
去年矿场坍塌埋了十几个人,他爹就在里面。
棺材是余叔帮着打的,几块薄木板钉在一起,里面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能换上。
王家赔了十两银子,又大发慈悲地让当时十四岁的林轩顶了他爹的缺进矿洞挖矿——毕竟在地面分拣那点工钱,根本养不活自己和病重的娘。
又过了半年,他娘也走了。林轩把那十两银子全换了药,最后连买席子裹尸的钱都没剩,是村里几个婶子凑了布给他娘缝了身寿衣。
他没哭。
那时候没哭,现在也没哭,只是把矿镐攥得更紧了些。指节泛白,手背上横着几道旧疤,是这一年来被矿石棱角划的。
矿工们分散进各条岔道的时候,林轩拐向了最边上那条。
身后传来余叔的声音:林家小子!你往哪儿走?那条早就挖空了,你进去干嘛?
余叔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脸上褶子比树皮还深,背上也压着竹筐,筐沿磨得发亮。
他身后跟着三个儿子,个个膀大腰圆,衬得林轩更瘦小了。
林轩回头挤了个笑:余叔放心,我就是进去碰碰运气。最近的矿越来越少,大伙都在主脉那边挤着,我在这边找找漏网之鱼,说不定还能摸到几块。
这话说得轻巧,但谁都知道漏网之鱼这四个字有多虚。
三年来矿脉被掘地三尺,主脉都快要见底了,何况这种偏支废道。
余叔盯着他看了两眼,重重叹了口气:是我对不住你。
他说完走过来拍了拍林轩的肩膀,粗糙的大手按在少年肩上用了用力,然后转身带着三个儿子往另一条矿道走了。
林轩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佝偻的背影,把嘴里那口涩意咽下去,转身进了自己的那条岔道。
越往里走越暗,头顶的岩壁压低下来,两侧的矿壁从规整的人工开凿面渐渐变成了犬牙交错的天然裂隙。
走了大约四五百步,火把的光已经照不到前面的路了。
林轩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火苗窜起来的瞬间,他微微一愣。
左边矿壁的缝隙里透出一片幽幽的绿。
那绿色很淡,被岩石遮挡了大半,只从一条窄缝里露出来,像谁在石壁背后点了一盏绿纱灯。
林轩凑近了看,缝隙约莫两指宽,里面似乎是大片湿漉漉的东西——他正想再贴近些,脚下踩着的碎石忽然一滑。
整个人朝前栽了出去。
他本能地伸手乱抓,指尖擦过石壁带起一串火星,然后后背重重撞上什么东西,磕得他眼前发黑。
等那股眩晕过去,他发现自己摔在了一处低洼的洞窟里,身下软绵绵的,垫了厚厚一层苔藓。
他撑着胳膊肘坐起来,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墨绿色的苔藓铺满了整个洞窟——地面、四壁、甚至头顶倒悬的石笋上都覆着一层,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每一寸苔藓表面都浮着细密的灵光,像夜露凝结在草叶上,把整个洞窟映得莹莹发亮。
那光芒柔和而清透,照在脸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
林轩在矿场干了一年,见惯了灰扑扑的岩石和浑浊的矿石粉末,连废弃矿道里偶然冒出来的几丛枯草都少见。
像这样满壁满地的发光苔藓,他连做梦都没梦见过。
他慢慢站起来,手指抚过石壁上的苔层,触手湿凉滑腻,灵光在他指腹底下微微流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他曾偷听过王虎和镇上来的人的谈话,那人说这矿脉里的壤晶纯度不高,用来生产晶砂晶珠还行,对真正的修士用处不大。
可现在他站在这片灵气四溢的苔藓中间,哪怕是个对修行一窍不通的普通人,也能感觉到这里头蕴含的东西比晶砂晶珠精纯得多。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苔藓,底下的矿石露出来,浑浊的黄褐色,但比平日里挖到的那些透亮不少。
他沿着苔藓最密集的地方往里走了几步,在最深处找到了一块颜色截然不同的矿石——莹白剔透,小拇指大小,通体没有一丝杂质。
他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手臂涌上来,像寒冬腊月里灌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连日来挖矿积攒的酸胀疲惫竟在这一刻缓解了大半。
灵石。
他听余叔说过,真正的灵石就是这样的,通体莹白,触手生温,比黄金还珍贵千百倍。
这种品质的灵石王家的监工都不一定能见到,据说整个矿脉也就产出了寥寥几块。
林轩不知道的是,矿脉产出的那几块只是勉强算得上灵石,实则杂质颇多。像这种通体莹白的整个苍梧界都没几块儿。
林轩心跳擂鼓似的响。
他不敢声张,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伸手把那块灵石从苔藓里抠出来。
旁边还有两块挨在一起的,大小相仿,他一并小心地抠出来攥在手心。
三块灵石贴着他的掌心微微发热,像三个小小的暖炉。
他把灵石往怀里揣,手腕翻转间,手背上一道豁口蹭到了旁边半埋在碎石里的什么东西——一根枯枝。
比筷子长不了多少,拇指粗细,通体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被雨淋过无数次,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刺痛感从伤口处传来。
林轩低头去看,然后瞳孔猛地缩紧。
那枯枝沾到他血的地方,焦黑的外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像春冰消融,像锈迹剥落,底下露出的是一抹幽深的苍翠光华,极细极嫩,仿佛早春第一片抽出来的新芽。
那翠色沿着枯枝的表面蔓延开,一寸一寸,鲜活得不像是死去多时的东西。
然后枯枝动了。
它像一条活物般从碎石里抬起来,通体翠光流溢,顺着他手背上那道豁口往皮肉里钻。
林轩闷哼一声倒退半步,后背撞上石壁震得苔藓簌簌往下落。
那截枯枝钻进来的感觉并不疼,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胀满感——从手腕到小臂,从肩膀到胸口。
那股苍翠的光沿着血脉往上走,最终沉入林轩丹田的位置,像一粒种子落进了土里,稳稳地扎了根。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伤口还在,血还在渗,但那截枯枝已经不见了。
他又掀起衣摆看小腹,皮肤光滑完整,可他能感觉到丹田里多了一样东西——很轻,很小,像一粒埋在深处的种子,沉甸甸地坠着,带着微弱的搏动感。
然后地动了。
先是细微的震颤从脚下传来,头顶簌簌往下落石屑和苔泥。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矿道深处翻涌而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林轩抬眼,看见洞窟顶部的岩壁裂开了一道缝,那条缝迅速扩张,石块裹着苔藓兜头砸下来。
塌方!
他攥紧怀里的三块灵石,转身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狂奔。
脚下的苔藓滑得厉害,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岔道,身后整面石壁轰然塌落,溅起的碎石打得他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火折子早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在一片漆黑里凭着本能往前冲,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整条矿道都在摇晃。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每一步都踩在随时可能塌陷的岩石上。
又一块巨石从头顶砸下来,擦着他的后脚跟陷进地面,碎石飞溅,在他小腿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终于,前面有光了。
昏暗的、摇摆不定的、从远处岔道口渗进来的火把光——那是主矿道的方向。
林轩扑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同样在往外跑的矿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那人骂了一句什么,林轩没听清,他爬起来又继续跑,挤进涌向洞口的人群里。
灰头土脸的矿工们推搡着、叫嚷着往外涌,王虎的鞭子声在混乱中被彻底淹没了。
林轩被人流裹挟着冲出了矿洞口,天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踉跄了几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背后矿洞的塌陷声还在继续,碎石和灰尘从洞口喷涌出来,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吐息。
有人在他旁边哭,有人在喊自家兄弟的名字,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
王虎站在稍远处点了点人头,脸色铁青,这次塌方至少折进去七八个人。
林轩抬起头,日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和矿洞里阴冷潮湿的气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灵石,还在。
又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粒种子的搏动感也在,微弱而清晰,一鼓一鼓的。
余叔从人群里挤过来,看见他还活着,眼眶一红。
林家小子!你没事就好。
林轩被余叔拽着胳膊拉起来,踉跄着往村里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还在往外喷尘烟的矿洞口。
天黑下来之后火光映着尘埃,像一团浑浊的晚霞坠在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余叔佝偻的背,王虎叉腰站在高处清点人数的背影,哭得蹲在地上的妇人,蹲在石头上发呆的少年。
这些人明天、后天、往后的每一天,还要继续背着竹筐下井,继续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敲石头,继续在王虎的鞭子底下讨一口馊饭。
他不会了。
丹田里那粒种子还在微微搏动,像一个无声的催促。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昨天的林轩了。
至于那截枯枝到底是什么,钻进他身体里又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晚跟着余叔走回那间歪斜的茅草屋,躺在吱嘎作响的木床上合上眼,明天天亮之后,他仍然会出现在矿洞里,握着那把矿镐,敲一辈子的石头。
他得自己走出去。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松开了余叔的胳膊。
余叔回过头:怎么了小子?
林轩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他听见自己说:我忘了一样东西在里头。
余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还在往外喷尘土的矿洞口:里头塌成这样了,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林轩没答,往后退了一步。
余叔伸手想来抓他,他闪身躲开了,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子在黑黢黢的土路上跑得飞快,脚底踩过碎石和枯草,发出簌簌的碎响。
余叔在后面喊了两声,声音被风声和矿洞口持续的坍塌闷响吞掉了大半。
林轩没有回头。
他绕过矿洞口,从侧面那条杂草丛生的旧道钻进去。
这条道他太熟了,去年冬天他在这条道里捡过一块被遗漏的晶砂,被王虎的人发现了挨了两鞭子,后背上的疤到现在还没褪干净。
此刻他贴着石壁侧身挤进去,黑暗裹上来,火把的光被岩壁隔绝在外面,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越往里走,头顶的裂隙越大。
他爬到当年发现那条苔藓洞窟的位置附近时,前方的路已经完全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
但他没打算往里走——他往上爬。
头顶岩壁有一道天然的裂隙,窄得只够一个瘦削少年贴着身子钻过去,他之前从未试过,是因为钻过去是后山的背面。
他侧着身子,把肋骨收紧,一寸一寸地往那条裂隙里挤。
肩膀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着牙没停。裂隙的尽头透进来一丝夜风,凉飕飕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把头探出去的时候,看见了漫天的星星。
后山背面是另一片天地。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没有声音。
头顶的树冠不像矿洞里那样逼仄压抑,而是层层叠叠向高处伸展,在星光底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墨色。
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泥土、苔藓和某种开花植物混合的气息。
林轩在裂隙口坐了好一会儿,靠着石壁喘气。
他的手掌按在丹田的位置,那粒种子依然在一鼓一鼓地搏动,节奏和心跳渐渐同步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三块莹白的灵石,就着星光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矿石表面。
他拔了一根草,缠了两块灵石系在腰间衣带内侧,剩下一块贴身揣着。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朝着星光照亮的方向走进了森林。
他背后,青石村的灯火正在一点一点远去。
王虎大概还在清点人数,余叔大概还在满村子找他。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青石村那个叫林狗剩的少年,今晚被埋在了塌方的矿道里,和那十几个人一起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他叫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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