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公子掌心的赤色灵光凝成了一团火球。
火球不大，拳头大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被烤得微微扭曲，暗金色的光点靠近火球的时候会“嗤”地一声灭掉。他抬手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平常的事，但火球脱手的一瞬间，速度快得惊人。
林轩横剑去挡。火球撞在锈剑的剑面上，冷辉和赤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热浪从剑面上炸开，把他整个人推得退了半步。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袖子边缘被热浪燎焦了一小片。火球散成一片火星落在地上，石面上的细沙被烫得缩了一下，结成了几粒粗糙的硬块。
抽枝境的灵力浑厚程度远超萌芽境。王二公子只出了一招，林轩已经感觉到了差距。不只是修为上的差距，还有灵力的凝练程度——他的灵力灌入锈剑后剑尖能亮到极致，但剑面本身的灵力并不厚，挡不住抽枝境的火系灵力正面冲击。
王二公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颗火球紧跟着来了，比第一颗更大，更热。林轩这次没有硬挡，他侧身让过，火球擦着他的肩侧打在后面的石壁上，石壁上的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暗了。他趁王二公子收手的空隙往前迈了一步，锈剑直刺对方的胸口。王二公子退了一步，左手一翻，掌心里又凝出一颗火球，朝林轩的剑尖撞过来。锈剑刺进火球里，冷辉和赤光撞在一起，火球从中间裂开，一半的火星溅在林轩的袖口上，袖口立刻烧穿了两个洞。他退了两步，把袖子上的火拍灭。
“差太远了。”王二公子说。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知道的事。他又抬起右手，这次掌心里凝出的不是火球，是一道细长的火线，像鞭子一样从掌心延伸出来，朝林轩卷过去。
林轩侧身让过第一鞭，火线打在石面上，石面被烫出一道焦黑的沟。第二鞭紧跟着来了，他举剑去挡，火线缠在锈剑的剑身上，赤色的火焰顺着剑身往剑柄烧。他甩了一下剑，火线松开了，但锈剑的剑柄上留下了一道焦痕。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萌芽境初期的灵力储备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抗中撑不了多久。
柳芽从侧面冲了上来。她的短剑直刺王二公子的肋部，剑尖上凝着一层淡青色的灵光——飞云阁的身法配合她的风系灵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王二公子侧身让过，左手凝出一颗火球朝她面门砸去。柳芽偏头躲过，火球擦着她的马尾飞过去，烧焦了几绺头发。她没有停，转身又是一剑，剑尖扎向王二公子的手腕。王二公子收手退了一步，火线从掌心收回，在空中转了个弯，朝柳芽的腰侧抽过去。
赵桓从另一侧压上来。他的真剑劈向王二公子的后背，力道比之前更沉。王二公子回手挡了一下，掌心的火线缠住赵桓的剑身，赤光烧在铁剑上，铁剑的表面被烫得发红。赵桓没有松手，他咬着牙把剑往前推，王二公子退了一步，火线松开了。赵桓的剑身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灼痕。
秦疏桐的箭射了出来。箭尖对准王二公子的眼睛，速度极快。王二公子偏头，箭射在他肩头的衣料上，烧穿了一个洞，但没有伤到皮肉。他转头看了一眼秦疏桐的方向，掌心的火线朝她甩过去。陆瞻白从侧面挡在秦疏桐前面，真剑上的白霜凝成了一面薄薄的冰盾。火线打在冰盾上，冰面裂了一道缝，但没有碎，火线滑开了。
吕恒从王二公子身后冲了出来，掌心的血棘藤蔓朝赵桓卷过去。赵桓举剑去挡，藤蔓缠在剑身上，刺扎进他的手指，他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陆清漪从后面跑上来，双手按在地面上，青色的灵力渗入石缝，把血棘的根系冻住了一截。吕恒的藤蔓缩了一下，赵桓趁机把剑抽出来，退了两步。
裂风宗的中年男人也动了。他的灵种是风系，掌心里凝出一团灰白色的旋风，朝林轩这边甩过来。旋风不大，但旋转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细沙被卷起来，打在人脸上像针扎一样。林轩侧身让过，旋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把袖子撕了一道口子。他退了两步，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王二公子的火系灵力太浑厚了，正面硬扛撑不了太久。
兜帽人站在甬道入口处没有动。他的左手和右手都收了回去，两种灵光都灭了，但他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石台上的灵脉珠子，像是在等什么。
林轩退到石台边缘，手按在石台表面的纹路上。他退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石台上那道汇聚到穹顶的纹路，纹路在他指尖下面亮了一瞬——和之前碰珠子的时候一样，那道纹路和他掌心的灵力膜产生了感应，暗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走了一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灵脉的珠子在穹顶中央，他碰到珠子的时候珠子亮了一些。珠子是灵脉的节点，三枚枢令是开门的钥匙，但灵脉本身需要灵引才能激活。他怀里那枚暗金戒指是灵引。他还没有把戒指放进那个组合里——暗金令和黑石拼成的圆形，戒指放进中心，纹路连成一条线。戒指是钥匙柄，拼好的圆形是钥匙齿。
他没有犹豫。他把手伸进贴身布袋，摸出暗金令和黑石，拼在一起。圆形纹路成型的一瞬间，他把戒指从脖子上取下来，放进圆形的中心。戒指入位，纹路连成了一条线，暗金色的光从组合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走，爬进袖口，爬到胸口，最后汇入丹田。灵种在丹田里猛地颤了一下，叶片完全张开，根须疯狂伸展，灵力绕行的速度骤然加快——是萌芽境的瓶颈在松动。
王二公子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他的脸色变了一瞬，掌心的火线朝林轩甩过来。火线缠住了林轩的手腕，赤色的火焰烧在他的袖口上。林轩没有松手，他把拼好的灵引组合按在石台的纹路上，暗金色的光从组合里涌出来，顺着石台的纹路向四周蔓延，蔓延到穹顶，汇入珠子。珠子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珠子里倾泻而下，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灵脉活了。
暗金色的光从珠子涌出，顺着穹顶的纹路向四周扩散，漫过石壁，漫过地面，漫过甬道，向遗迹更深处流去。空气中那股阴寒被暖意取代，灵气浓度比之前浓了将近两倍。林轩站在灵脉光柱的中心，丹田里的灵种在灵气的灌注下突破了萌芽境初期的瓶颈，第二片叶子和第三片叶子同时展开，灵种拔高了一截，形态从幼苗变成了小株。
他感觉到修为往上走了一个小境界——萌芽境中期。
王二公子的火线被灵脉的光冲散了。他退了一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的、类似于算计的东西。他看了一眼穹顶中央的珠子，又看了一眼林轩手里的灵引组合，然后收回了手。
“灵引在你手里。”他说，“灵脉认了你。”
他转身准备走。兜帽人从甬道入口处走了进来，步子很轻，走到王二公子旁边停下来。他抬起头，兜帽下面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中年模样，面皮白净，眉眼平淡，石林里林轩见过的那个人。他看了林轩一眼，又看了一眼林轩手里的灵引组合，然后对王二公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林轩听不清内容，只看见王二公子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从甬道退了出去。吕恒和裂风宗的中年男人跟在后面，四人的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
林轩站在灵脉光柱里，手里还攥着那枚暗金戒指。珠子在他头顶缓慢旋转，暗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漫过去，漫过石台，漫过柳芽、赵桓、秦疏桐、陆瞻白、陆清漪。所有人都被灵脉的光笼罩着，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个人都在下意识地吸收着。赵桓左臂的伤口在灵脉的光里结了痂，秦疏桐被烧焦的头发没有长回来，但脸上被火气燎红的地方褪了。陆清漪掌心的灼痕也淡了。
林轩把戒指从组合里取出来，重新挂在脖子上。暗金令和黑石收进贴身布袋。三枚枢令还嵌在门框的凹槽里，门没有关。灵脉的光从甬道往外流，流向遗迹中层，流向更深处。
他把锈剑收回鞘里，看了一眼穹顶中央那枚还在缓慢旋转的珠子。珠子已经全亮了，暗金色的光稳定而均匀。灵脉通了。但王二公子看到了灵引在他手里，兜帽人看到了他的脸。他们退走了，但不会退远。
“走吧。”林轩说，“往回走，和大部队会合。”
柳芽点了一下头。她看了一眼甬道深处——王二公子那帮人退走的方向，然后收回了目光。“灵脉的事，得让各势力知道。谁掌握了灵脉的节点，谁就捏着苍梧界灵气的命脉。”
林轩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赵桓、秦疏桐、陆瞻白、陆清漪都在，学苑的人一个不少。飞云阁的四个弟子也都在。他迈步走出灵脉空间，顺着甬道往回走。灵脉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