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走得比去时快。两人几乎没怎么歇脚,第二天傍晚就到了学苑山门口。
林轩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正堂。秦知行还在偏厅里,桌上摊着一叠册子,他正低头翻着什么,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来。看见是林轩,他把册子合上了。
“查到了?”
“查到了。竹根背面有字——‘断层东,支点下,父藏处’。”
秦知行沉默了几息。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轩站了一会儿。窗外暮色正在漫上来,广场上的青砖被染成暗金色。“断层东,支点下。支节点石台下面。沈括他爹当年藏的东西在支节点下面。”
“我当时在支节点没有细看石台下面。”林轩说,“石台嵌在地面上,台面和石壁的纹路连着。台下面是什么,看不到。”
秦知行转过身来。“石台是可以移开的。主节点的珠子悬在穹顶,石台只是台面。支节点的晶体嵌在石台上,石台下面应该还有空间。沈括他爹当年把东西藏在石台下面,沈括没有来得及取出来。”
他走到桌前,从册子底下抽出一张图纸,是支节点的结构简图。他用笔在石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下次去的时候把石台移开。需要两个人抬,或者用灵力撬。你那个根网能铺到石台下面,可以探一下下面的空间有多大。”
林轩点了一下头。他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然后问了一句:“下次去是什么时候?”
“等各势力的联合会议开完。支节点的事刚报上去,各势力还在商量怎么处置灵脉的支脉。等他们商量完了,学苑再组织一次探查。”秦知行顿了顿,“这次去的人不会太多。支节点下面如果真有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你、赵桓、秦疏桐,三个人够了。”
“飞云阁的柳芽呢?”
秦知行看了他一眼。“柳芽是飞云阁的人。支节点的事如果牵扯到沈括的遗物,让飞云阁的人参与不太合适。但如果你觉得需要她,可以跟飞云阁私下说一声。”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柳芽在营地里说的那句“我想替沈括做完他没做完的事”。沈括的竹根、他爹藏的东西、支节点下面的空间。柳芽应该知道这些。
“我回头跟她说一声。”林轩说。
秦知行点了一下头。“去吧。这几天先歇着,等通知。”
林轩出了正堂。夜里的风带着春天的暖意,从南坡那边吹过来,把甬道两侧的矮竹吹得沙沙响。他往宿舍走,走到半路的时候拐去了药圃。陆清漪在棚屋里点着油灯,正把一沓晒干的苦艾叶叠好。她看见林轩进来,抬了一下头。
“回来了。查到了?”
“查到了。竹根背面有刻字,说支节点下面有东西。沈括他爹藏的。”
陆清漪把苦艾叶放下。“你又要去?”
“等各势力开完会。秦知行说下次去人少一些,我、赵桓、秦疏桐三个人。”
陆清漪看了他几息。“沈括的事你查到这一步,已经比很多人走得远了。但他死在那条通道里,不是因为东西不好拿,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拿到。你下去的时候小心点。”
林轩点了一下头。他从棚屋里出来,往宿舍走。夜里的甬道上没什么人,灯笼的光昏黄地照着脚下的青砖。他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同屋的人都在,麻子脸在窗边翻书,高个子在床上打坐,戴眼镜的趴在桌上写字。他坐到床沿上,把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锈剑搁在枕头底下,灵引组合收进贴身布袋。他躺下来合了眼,把沈括竹根上的刻字又过了一遍——“断层东,支点下,父藏处”。沈括他爹当年进过遗迹,出来之后走了,再没回来。他藏的东西在支节点下面,沈括没有来得及取出来。
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
接下来几天,林轩照常训练、打坐、炼丹。抽枝境第二枝的须根枝已经养熟了,根网的灵技他每天练几遍,范围从三丈扩到了四丈,维持的时间也从三息延长到了五息。第一枝主枝的输送通路也在持续拓宽,灵力的过流速度比刚抽枝的时候快了将近五成。他把这些进度记在心里,没有急着抽第三枝。秦知行说过,第三枝比第二枝难抽得多,得等前面的枝都养稳了再动。
第三天上午,秦知行在正堂召集了上次那几个人,把各势力联合会议的结果通报了一遍。灵脉的支节点由学苑和飞云阁共同维护,苏家和秦家派人定期查验。支节点下面的空间探查由学苑牵头,飞云阁派人参与,其他势力暂不介入。时间定在五天后。
散会之后,林轩在廊檐下碰见了秦疏桐。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赤霞派短打,袖口扎紧,马尾扎得比平时高。她看见林轩出来,没有立刻走,站在廊柱旁边等着。林轩走过去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括的竹根上写了什么?”
“断层东,支点下,父藏处。”
秦疏桐沉默了一息。“他爹藏的东西在支节点下面。你上次去的时候没发现?”
“石台嵌在地面上,台面下面看不到。下次去把石台移开。”
秦疏桐点了一下头。她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马尾重新扎了扎。“五天后。我跟你去。”
她转身走了。林轩站在廊檐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拐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层灵力膜在日光里泛着青绿色的微光。支节点下面有东西。沈括没有来得及取出来。五天后他去取。他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然后往训练场走。赵桓还在场上练剑,他得去跟他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