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抗战当伪军

第1章 血色穿越

剧痛是从颅骨深处炸开的。
像是有把烧红的螺丝刀正往太阳穴里拧，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锐痛，贾斌想抬手按住额头，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喉咙里涌上股铁锈味，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干涩的咳嗽声在狭小的土坯房里回荡，惊得窗外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糊着报纸的土墙，报纸上印着“大东亚共荣”的字样，边角已经泛黄卷翘。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水的酸馊气，呛得他鼻腔发痒。
这不是他的作战指挥车，更不是边境线上的临时掩体。
贾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全军最年轻的“兵王”，他的战场直觉早已磨砺成条件反射——陌生环境意味着危险。他试图撑起身体，却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按回土炕，后脑勺磕在炕沿的硬物上，疼得他倒抽口冷气。
“妈的……”他低骂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嗓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粗声粗气的咒骂，隔着薄薄的木门撞进来：“姓贾的龟孙！还在屋里挺尸呢？弟兄们快饿得啃墙皮了，你倒好，揣着粮饷喝小酒！”
“就是！当初要不是他贪生怕死，咱们至于跟着当这汉奸，受小鬼子的气吗？”
“克扣粮饷遭天谴！迟早让炮弹炸个稀巴烂！”
污言秽语像冰雹似的砸过来，每一句都带着刻骨的怨毒。贾斌皱紧眉头，这些话里的信息碎片让他心头一沉——姓贾？粮饷？汉奸？小鬼子？
他挣扎着再次坐起身，这次稳住了些。土炕对面立着一面掉漆的铜镜，镜框上的红漆剥落得只剩斑驳的残痕。贾斌扶着炕沿挪过去，扶着镜面站稳，当看清镜中人的模样时，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镜子里的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里满是怯懦和算计，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根胡子，整个人透着股长期沉溺酒色又营养不良的颓靡。这张脸陌生得不能再陌生，唯独眉眼间的轮廓，隐约能和记忆里的自己找到一丝重合，却又全然不同。
这不是他！
贾斌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干涩，和他常年握枪、布满厚茧却紧致的手背截然不同。他掀开身上那件灰扑扑的“皇协军”制服，胸口的皮肤松弛，甚至能摸到几根突出的肋骨，哪有半分他那身能硬抗三棱刺的精悍肌肉？
“操！”他一拳砸在铜镜边缘，震得镜面嗡嗡作响，指骨传来的钝痛无比真实。
记忆像是断裂的胶片，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边境密林里的伏击——他带着特战小队执行渗透任务，目标是端掉一个跨国武装的军火库。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伏击圈里的诡雷炸得他们措手不及，他最后看到的，是副队长赵磊扑过来推开他，而自己被气浪掀飞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枚RPG拖着尾焰冲过来……
爆炸的强光和剧痛之后，就是现在了。
“穿越？”这个只在小说里看到的词，此刻成了唯一的解释。他成了这个同样叫“贾斌”的陌生男人，从二十一世纪的硝烟战场，跌进了另一个时空的泥沼里。
“皇协军……汉奸……”他低声重复着屋外那些骂声里的关键词，目光扫过身上的制服——灰布料子，胸前缝着块黄布，上面用黑布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协”字，袖口磨得发亮，领口还沾着块可疑的油渍。这身衣服，比他穿过的任何作训服都要沉重，像披了层滚烫的烙铁。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样制服、背着步枪的汉子闯进来，看见贾斌醒着，脸上立刻堆起毫不掩饰的鄙夷：“贾队长可算醒了？松井太君让你过去呢，说是马上要清乡，让你带弟兄们集合。”
汉子约莫三十岁，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股被生活磋磨出的麻木，只有提到“松井太君”时，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瞥了眼贾斌，又补充道：“太君脾气不好，你最好快点，别连累我们挨鞭子。”
松井？清乡？贾斌的大脑飞速运转。从这身制服和“太君”的称呼来看，这应该是抗日战争时期，而“清乡”是日军在沦陷区搞的暴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个“贾斌”，竟然是个帮着日本人残害同胞的伪军小队长？
“知道了。”贾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模仿着记忆里原主那怯懦的语气应了一声。他需要时间，需要弄清楚现在的处境，不能暴露。
那汉子“嗤”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装什么装，等会儿见了太君，还不是跟哈巴狗似的……”
门没关严，外面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进来。能听到士兵们的抱怨声，还有人在低声哼唱着跑调的《松花江上》，唱到“爹娘啊，爹娘啊”时，声音哽咽着断了线。
贾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兵王，他经历过无数次绝境，越是危急，越要稳住心神。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推开半扇门往外看。
这是个简陋的据点，围着一圈半人高的土围墙，墙角爬满了野草，几个伪军士兵或坐或站地聚在院子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手里的步枪锈迹斑斑，枪托都磨掉了漆。远处的岗哨棚里，站着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声，帽檐下的眼神警惕地扫过院子里的伪军，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据点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能看到村庄的轮廓，烟囱里没什么烟，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树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枯瘦的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死寂，连风都带着股萧索的味道。
“1938年……沦陷区……”贾斌的目光落在围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上，上面用毛笔写着“皇军布告”，落款日期是“昭和十三年三月”——换算过来，正是1938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1938年，正是日寇铁蹄践踏华夏大地最疯狂的年份，多少同胞在战火中流离失所，多少热血儿女为国捐躯，而他，偏偏成了这耻辱的伪军队伍里的一员。
“贾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一声粗暴的喊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穿着黄色呢子军装的日本军官，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拄着军刀，军靴在泥地上跺出沉闷的声响。他约莫四十岁，脸颊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眼神凶狠得像条狼狗——正是刚才那汉子提到的松井。
松井身后跟着个翻译，穿着黑色绸衫，戴着圆框眼镜，此刻正弓着腰，谄媚地对松井说着什么，又转头朝贾斌厉声喊道：“太君叫你呢！快点过去！”
所有伪军的目光都集中在贾斌身上，有嘲讽，有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大概是想看这个“汉奸队长”怎么在日本人面前出丑。
贾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这辈子，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只知道保家卫国，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何曾想过要对着侵略者低头？
可是……他看了眼那些麻木的伪军士兵，看了眼远处村庄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单薄的制服和孱弱的身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的他，手无寸铁，孤立无援，一旦暴露，死的不仅是自己，恐怕还会连累更多人。
“队长！太君等着呢！”翻译又在催促，语气里带着威胁。
松井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手按在了军刀的刀柄上，刀疤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光。
贾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层刻意装出来的怯懦。他低着头，快步走到松井面前，学着记忆里伪军的样子，弯腰鞠躬：“太……太君。”
声音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刺耳。
松井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用生硬的中文问道：“身体……好？”
“好了，好了，谢太君关心。”贾斌继续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松井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点了点头，用日语说了几句。翻译立刻上前，尖声说道：“太君说了，现在出发，去东边的李家庄清乡！所有可疑分子，一律抓起来！粮食、财物，全部收缴！贾队长，你带你的人开路，太君在后面跟着！”
清乡！抓可疑分子！收缴粮食！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贾斌的心上。他几乎能想象到李家庄的村民们将要面临的惨状——哭泣的孩子，被抢走的粮食，被刺刀逼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怎么？你有问题？”松井见他没动，眉头又皱了起来，军刀微微出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下来。
贾斌猛地回神，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连忙点头：“没……没问题！我这就集合队伍！”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伪军士兵，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都愣着干什么？集合！步枪上膛，跟我出发！”
士兵们慢吞吞地站起来，没人说话，只有枪栓拉动的“咔咔”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王铁柱——那个早上撞了他一下的老兵，站在队伍末尾，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贾斌迎着那些复杂的目光，挺直了脊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戴上这副“汉奸”的面具，在这条布满荆棘和屈辱的道路上走下去。
但他绝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他是贾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兵。
哪怕身处地狱，哪怕顶着骂名，他也要用这双曾经握枪保家卫国的手，在这片被侵略者践踏的土地上，撕开一条血路。
队伍慢吞吞地走出据点，日本兵的皮鞋声跟在后面，像催命的鼓点。贾斌走在最前面，灰布制服的后背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远处的李家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个沉默的剪影，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兵王，将在这场风暴里，开始他最艰难、最屈辱，也最不容退缩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