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没看他，但他知道程予在看，他没抬头，只说：“别分心。”
程予说：“没分心。”
沈淮说：“你分没分，我都能知道。”两人现在已经太过于熟悉。
程予没回，他重新看向屏幕。
回音的大招亮着，他按下去。
世界清晰了一瞬，一切被重新照了一遍。
周日下午，Kite破例给全队放了半天假。
他说：“去洗澡，去睡觉，去干别的，别碰电脑，下一场前只留一个脑子。”
程予没走，他坐在宿舍里看手机。
妈妈发来一条消息，说：我听说下场比赛很关键。
程予说：是。
妈妈说：我请假看。
程予愣了一下，妈妈从他打职业开始就一直很支持，基本只要有时间都会看，但专门请假还是不多。
程予说：谢谢妈。
妈妈说：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
程予没回，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斟酌片刻然后回了一个好，锁屏。
他躺下来，想今晚早点睡，明天就是Dawn，他们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明天。
程予闭眼，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沈淮一定还在。
程予没有起来，他知道沈淮今晚也不会练太晚。
利雅得回来以后沈淮学会了一件事，有些比赛靠多练一个晚上赢不了，要睡好、要清醒、要等。
程予睡了，梦里很静，地图还没开始，枪还没响，所有人站在起点。
程予睁开眼，风从窗外吹进来，天已经亮了，他坐起来，就是今天。
他下床穿上鞋打开门，沈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杯口冒着一点白汽。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然后一起往楼下走，天光很亮，风很清。
陆鸣在一楼大厅里压手腕，护腕已经缠好了。
裴星逾啃着面包从餐厅出来，嘴里塞得鼓鼓的还在说话，说昨晚梦见拿了五杀。
陈竺背着包站在门口，眼镜擦了一半。
Kite靠在车前抽烟，看见他们出来把烟掐了。
车开出基地大门的时候，太阳刚好升起来，从楼群后面照出来，光线穿过车窗落在每个人脸上。
程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听见陆鸣和裴星逾在前面小声说话，听见Kite在副驾跟司机说走外环快。他还听见沈淮在旁边，保温杯盖子轻轻磕了一下杯口。
终于到了Aurora对Dawn，不光是他们自己，粉丝也已经期待了很久。
输给Storm才过去一周，连续两轮撞Storm和Dawn，联盟的赛程把最硬的两块石头挨在一起塞给了Aurora。
程予昨天晚上睡得并不踏实，他以为自己是紧张，早上起来才发现是清醒，那种清醒和怕不太一样，更像赛前那杯温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但没什么味道。
比赛前一小时场馆后台的走廊里全是人。
工作人员推着设备箱来回走，其他队伍的人靠在墙边看手机。
Aurora被安排在左侧第二间备战间。
程予推门进去，五把电竞椅排成一排，桌上摆着水和能量饮料。
裴星逾第一个坐下，把耳机挂在脖子上开始抖腿，这是他紧张的表现，紧张起来就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陆鸣坐在最边上，慢慢缠手腕上的肌效贴。
陈竺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Mori坐在最角落，膝盖上放着平板，在翻Dawn最近的训练赛数据。
程予坐在沈淮旁边，沈淮没坐，他站在桌前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小杯温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盖好放进背包侧袋，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叶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五张选手证，她一张一张发，发到沈淮时停了一下。
“紧张吗？”
沈淮接过证件：“还好。”
叶遥看了他两秒，点头出去了。
裴星逾忽然说：“我手有点凉。”
陆鸣头也没抬：“搓搓。”
裴星逾搓了两下，又说：“要是输了怎么办。”
陆鸣这才抬头看他：“你第一场打Rook的时候也这么问，后来呢？”
裴星逾想了想：“后来程予五杀了。”
“那就继续打，问有什么用。”
裴星逾不说话了，把耳机戴上开始放音乐，程予看见他的腿不抖了。
程予从背包里翻出选手证挂在脖子上，证件照是赛季初拍的，他看上去比现在瘦。
他看了一会儿，把证件翻过去扣在桌上。
Mori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哥，喝点。”
程予接了，Mori的手指有点凉，程予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有点心慌。”
“没关系，我知道，这很正常。”
“你每次遇到Dawn的时候怕不怕？”
程予想了想：“怕，但上场了就忘了。”
Mori点头，把平板收进包里。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Aurora，五分钟后入场。”
沈淮站起来，把队服拉链拉到顶，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没说话，就是看了一眼。
程予觉得那一眼比任何话都管用。
裴星逾摘了耳机，陆鸣站直了，陈竺把眼镜推了推，Mori把背包拉链拉到最顶。
他们这几个人前后一起出了门。
进场时，阿哲已经在热场：“来了！期待已久的一场对决！Aurora对Dawn！这两队刚打完一轮，Aurora上一场输给Storm，今天又撞Dawn，赛程太凶了。”
老白接：“Dawn至今全胜，Aurora三胜一负，这一场要是再输，Aurora的积分压力就大了。”
阿哲说：“Aurora这赛季的英雄池比去年深太多，Yves现在常规赛用回音、猎犬、锋刃、奔雷，Dawn不可能再像去年那样只按一个点。”
老白说：“但Dawn的强还在体系，沈淮想破秦屿，今晚雾障和探云怎么选，是Aurora的关键。”
选手通道里，Aurora和Dawn迎面碰上。
两边都往入场口走，过道不宽，程予走在沈淮后面，看见方以赫走在Dawn最前面，秦屿在他右后方半步，闻舟和周然跟在后面，崔扬走在最后，戴着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