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提问环节，有人问沈淮怎么评价Atlas，弹幕安静了半秒。
沈淮说：“很强的对手。”
主持人还想挖，沈淮说：“比赛里评价更准。”
方以赫没说话，拿起身前的水喝了一口。
程予看见方以赫的手指在水瓶上轻轻敲了一下，两下，在数拍子。
互换问题环节，主持人把题板递给两边。
沈淮问方以赫：“这个赛季，你们最怕谁？”
方以赫说：“我们不说怕，”他顿了顿，“只说谁最难打。”
主持人说：“那谁最难打？”
方以赫看着沈淮，说：“Aurora。”
沈淮的手指动了一下。
方以赫说：“因为你们不按套路打。”
沈淮没接，过了几秒，他说：“你们也不按。”
两人都没再说话，裴星逾适时接了一句，说：“所以下一场看我们谁先出奇招。”
主持人如释重负地接住。程予看了裴星逾一眼，有些话总得有个人说。
直播结束，程予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队服贴在背上，他回到备战间，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沈淮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裴星逾在外头和工作人员聊天，笑得很大声。
程予说：“今天比打BO5还累。”
沈淮说：“以后会更多。”
程予看他，沈淮说：“你打得越好，这种事越多。”
程予没说话，他知道从利雅得开始、从连胜开始、从“双雄”这个话题开始，他们就已经被慢慢推到聚光灯下面。那些灯光、问题、镜头，会越来越多。
“沈淮。”程予说。
“嗯。”
“下一场打Dawn，我想赢。”
“我也想。”沈淮说。
程予说：“这次必须赢。”
沈淮没接，他站起来把保温杯拿上，走到门口，他说：“今天直播，方以赫有一句是真话。”
程予问：“哪句？”
沈淮说：“我们最难打。”他说完就出去了。
程予坐在备战间里想了一会儿，他知道沈淮为什么单独说这一句，那不仅是对手的评价，方以赫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Aurora。他看着沈淮说“你们最难打”。
这句话从方以赫嘴里出来，比任何吹捧都重。
下一场他们不能再差一个胜场，不能再让“最难打”只停在嘴上，得在比赛里把这句话打出来。
程予站起来，外面天已经黑了，风很大。
回到训练室的时候沈淮已经在了，白板上写着一个词：Dawn。
程予坐下，戴上耳机，回音在训练场里亮起来，他看见屏幕里的自己站在工业废港，那是他的图，他们的图。
下一场，他不会再把这张图让给任何人。
程予按下去，技能散开，游戏开始。
沈淮在旁边说：“再来。”
程予说：“来。”
训练室的灯很亮，外面秋天正深。
第二天，Kite把训练内容换成了对Dawn的专项模拟。
他没用白板，这次只用一台电脑，把Dawn最近五场的路线图放出来。
闻舟的天锁、崔扬的闭界、秦屿的灵媒、周然的清道，四个人围着一个核心转。
方以赫的凌霄从地图里最不该出现的地方落下来。
Kite说：“我们今天不练赢，我们练不死。第一波不死，第二波再打。我要你们习惯被他们拖住、卡住、读住的感觉，现在不难受，下一场才难受。”
陆鸣说：“你这样讲，我现在手心已经出汗了。”
Kite说：“出汗就对了，Dawn最擅长的就是让对面流汗。”
程予没说话，他看沈淮，沈淮已经把探云打开，在跑一张Dawn的模拟图。
他跑得很慢，在一步步摸墙，在确认秦屿会在哪里等他。
第一天模拟训练，程予死了十七次。
七次是被秦屿的净化反打，六次是闻舟天锁把他和沈淮隔开，四次是方以赫凌霄从头顶落下来。
Kite把每一次死亡的回放都拉出来，一句话一句话地点：这里慢了零点三秒，这里多走了一步，这里不该回头。
第二天程予死了九次，陆鸣的盾碎了十二次，陈竺的穿杨被周然压得出不了架枪位，Kite让他换了三个位置才找到一个能开镜的角度。
裴星逾的墙从“防对面”变成“骗对面”，他放了四十七堵墙，三十七堵是假的，用来骗秦屿的净化。
第三天程予死了三次，最后一波模拟团，他和沈淮的线终于没有断。
沈淮的探云扫出来方以赫的落点，程予的回音大招刚好卡在秦屿净化冷却的两秒间隙按下。
全队技能刷新，陆鸣顶盾冲进去，陈竺一枪穿了两面墙打掉周然。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Kite拍了一下桌子。
“这才是东西。”他说，嗓子哑了。
那三天训练室里没有笑，只有键盘声和Kite偶尔一句“慢了”。
但程予不觉得压，他觉得自己又往那扇门走了一步，门后面是Dawn，是方以赫，是那场所有人都盯着看的双雄之战。
周六下午叶遥带来一个消息，她说官方刚定下来，下一轮Aurora对Dawn的票开售三分钟就空了，加开看台。
程予正从训练场里退出来，手上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蹭。
沈淮嗯了一声，继续看录像。
叶遥又说：“你们这几天少看私信，太多人蹲你们了。”
程予说：“我没看。”
“知道你不看，但架不住有人去你直播间蹲你。”
程予说：“那暂时就不播了。”
叶遥叹了口气走了，程予看着她的背影。外面越热闹，基地越要静，静才能打。
那晚程予没开直播，他坐在训练室里，和沈淮各占一台电脑，两个人没有说话。
屏幕上的光把他们的脸映成很淡的蓝色，程予打回音，沈淮打雾障，不同的英雄，不同的节奏。可他们在同一张图里，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程予想，如果下一场他们能像今晚这样，谁也没说话，却每一步都踩在对方需要的位置上那该多好，他偏头看沈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