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段打完，Aurora和Dawn之间的积分差停在一个胜场。
叶遥把积分表贴在训练室门口，程予路过时扫了一眼，Aurora第二，Dawn第一。
他看了几秒，没拍照，也没说话。
陆鸣从旁边经过，手里攥着护腕：“一个胜场。后面谁先松，谁就掉下去。”
程予嗯了一声。
陆鸣又说：“你想打第一吗？”
程予说：“想。”
陆鸣笑：“你以前会说不想。”
程予看他：“以前呆。”
陆鸣笑得更深了，没再接话，把护腕往桌上一扔，去接水了。
网上的声音比积分表还热。
“Aurora和Dawn谁是本赛季最强”被顶上了两个平台的热门。
有人把数据列出来，程予和方以赫、沈淮和秦屿、陈竺和周然，一一对比。
评论区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说Aurora胜率高但Dawn打的强队更多，有人说Yves这赛季已经不输Atlas，也有人说别急着比，下一轮直接打。
程予翻了两页就退了，比赛不是投票，谁强也不是评论区能定的。
但这次连叶遥都坐不住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说：“联盟看热度已经到这儿，临时加了两个工作，让他们分一下。”
两份文件。一份是官方选手教学视频，每队出两个人，每人讲一个英雄；另一份是平台联合直播，主题叫“双雄会”，Aurora和Dawn各出三个人，连麦一个小时。
程予盯着“教学视频”那几个字看了两秒，每个字都认得，凑一起不知道有什么用。
叶遥说：“你讲回音，沈淮讲探云。”
程予说：“我讲不好。”
“你不用讲多好，你演示，有人配字幕。”
程予不说话了，沈淮抬起头，问：“能不讲吗。”
叶遥说：“不能，联盟已经排了时间。”
沈淮把鼠标放下，过了几秒问：“哪一天？”
叶遥说：“周五。”沈淮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真正让队里热闹起来的是“双雄会”。
裴星逾很兴奋，转着椅子说：“这不就是让我们和Dawn公开聊天？谁想出来的，真会抓流量。”
陆鸣靠在桌边笑：“你去，你话多。”
“我当然去，但我怕我一个人把气氛聊成我的个人直播间。”
叶遥说：“所以安排你负责活跃，程予和沈淮也去。Dawn那边是方以赫、秦屿、闻舟。”
陆鸣收了笑：“这阵容，要出事。”
叶遥说：“所以你们今晚都给我看一遍流程，别到了镜头前没话说。”
程予坐在椅子上，把流程单看了一遍。快问快答、英雄对对碰、粉丝提问、互换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主持人会让Aurora向Dawn提一个问题，Dawn反过来问一个。
连麦，没有枪，没有地图，话得说给几百万人听。
沈淮那天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把鞋带松了又系，系了又松。
程予走过去，说：“你不想去。”
沈淮说：“不习惯。”
程予说：“我也不习惯。”没有拆穿他。
沈淮说：“那正好。”
程予没懂。沈淮补了一句：“两个不习惯的人坐一起，反而不会出错。”
程予想了想，说：“有道理。”沈淮笑了，程予也笑了一下。
周五上午，教学视频拍摄。
程予被带进一间很小的录影棚，灯光很亮，镜头很近，烤得脸有点发烫。
工作人员给他戴好麦克风，让他对着屏幕讲回音，程予讲不出来，他只会打。
导演说：“你就按平时打，把每一步说出来。”
程予试着来。开局，他说先看队友，然后就没话了。
导演在耳机里说：“然后呢？”
程予说：“然后看对面交火。”又停了。
导演接着问：“为什么看队友？”
程予说：“知道谁要死。”
导演愣了一下，说：“行，你继续。”
程予继续，回音放出去，音波在小地图上散开。
他说：“大招不急着按，按早了队友没跟上。”
导演在耳机里喊这段好。程予没理他，他像在跟自己说话，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要先在脑子里转一圈才出来。
后期会把这些话剪成很短的句子，程予知道他说出来的话会像沈淮，短、硬，但有用。
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就是这么被沈淮教出来的，连说话都越来越像。
下午“双雄会”直播。
直播室布置得很像赛后采访，六把椅子，蓝白灯光打在脸上，程予和沈淮先到，裴星逾后到，进来时还找工作人员要了瓶水。
Dawn的人准时到，方以赫走在最前，白金色队服，没带手机。秦屿跟在旁边，闻舟最后一个。
沈淮坐在最左边，方以赫坐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了三个位置。
主持人站在中间，笑着说：“今天这个阵容大家等很久了。”
程予抬头，方以赫正低头调耳麦，动作很轻，手指在麦线上绕了一下。
程予又看沈淮，沈淮已经坐正，手放在膝盖上，没看任何人。
镜头绿灯亮起，热度条在屏幕右上角一跳一跳地涨。
主持人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谁更强？”
弹幕瞬间满了。程予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想了想，说：“我不觉得我们会输。”
沈淮说：“嗯。”
方以赫说：“一样。”秦屿笑了一下。
闻舟说：“我们教练说，别在直播里奶自己。”
主持人接得很快：“那老莫挺懂。”
现场笑了，程予没笑，手心有点出汗，灯太亮，照得人后背发僵。
英雄对对碰环节，方以赫被问到，如果让他和Yves换英雄，他会打什么。
方以赫说：“回音。”
主持人问：“为什么？”
方以赫说：“我打不了。”
主持人以为自己听错，又追了一句：“你是说你不会回音？”
方以赫点头：“打不好，试过几次，不如他。”
程予有点意外，他以为方以赫会说场面话，结果没有。
沈淮也没接，他拿着笔，在流程纸的边角上画了个圈，程予没看见他画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