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book.catalog
chapter.settings
chapter.bookshelf
书页
tts.listen
tts.welcome
comment.comment
common.scan_download香书库
book.scan_qr
画报分享

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 common.category:游戏 | book.words_count:1450.6common.word_thousand

第10章 我不是少昊

book.title:戴罪浮生录 common.author:青竹殿下 book.words_count:1.9common.word_thousand common.update_time:2026-11-09 05:29:57

蓐收送来的竹简堆了半张案面。

戴醉花了一整天翻完,越看越头疼。

他把竹简一推,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盯着殿顶的横梁。

“白绥。”

【嗯?】

“你说,我要是现在发一道令,说西陲灵气泄漏,五支联合处置,金雕氏调驻军协助翠鸟氏修缮,紫燕氏暂免西陲三县赋税,银鸥氏设流民安置点——这道令发下去,能执行吗?”

白绥趴在案角,九条尾巴摊成一把扇子,尾巴尖各自卷着一卷竹简。

【能。蓐收拟的令,八支没人敢明着不接。但执行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所以得有人盯着。”

【对。得有人镇着场子,得有人让八支知道——白帝回来了,认真的。】

戴醉闭着眼睛,没说话。

白绥的尾巴尖戳了戳他的手背:【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以什么身份去镇这个场子。”

白绥的耳朵转过来。

“我要是在长留山公开露面,八支主事人来拜见,我得穿白帝的袍服,坐白帝的位子,用白帝的口吻说话。”

“凤鸟氏献历法,我得看得懂鸟篆。金雕氏呈刑狱案卷,我得能批。白鹤氏请我主祭,我得知道祭祀的仪轨。这些事,少昊做得来,我做不来。”

【你可以学。】

“我可以学。但学出来的那个‘白帝’,是我演出来的。跟我在嘉靖朝演太监、在末世演总统儿子、在羽神洲演丹朱,没什么两样。”

戴醉睁开眼睛。

“白绥,我演过很多人。嘉靖朝的太监戴罪,末世的闻量子之子,霍去病、谛听、姬诵、丹朱——每一个我都演得很投入,也都能出得来。因为那些是‘别人’,演得再好,退出来还是我戴醉。”

他顿了一下。

“但少昊是我。”

白绥的尾巴耷拉下来,它明白戴醉的意思。

“炎黄二帝说,少昊的神识在我身上。我从小到大每一岁每一天,都是少昊的神识所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戴醉,从头到尾就是少昊的一部分。我二十三年的记忆,是少昊神识‘成为戴醉’之后产生的记忆。”

“就像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一根树枝,这根树枝以为自己是一棵独立的树,其实它从头到尾都连着主干。”

【你在纠结这个。】白绥的声音放轻了。

“对。我在别的副本里‘成为别人’,那个别人是跟我无关的,我是从外面进去的。”

“但少昊这件事反过来——我是从少昊里面长出来的。我要是拿回少昊的记忆,合了少昊的身体,那‘戴醉’算什么?”

“这二十三年的记忆,在少昊数千上万年的生命记忆里,就是一粒沙子掉进海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戴醉】这个存在,对于少昊,还不如羽神当年随手做的一件神器重要。”

“白绥,你还记得赎罪机甲那个副本吗?”

【记得。你成了零号跃迁者,最后知道了你是大帝的儿子。】

“那个副本的最后,我有一段时间……记忆是空的。”

戴醉的声音放得很低,“大帝把我扔进赎罪机甲里,记忆封了一截,我出来之后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感觉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我明知道自己是戴醉,但脑子里有一块是空的。后来记忆回来了,我踏实了。因为我找回了‘我是谁’的那个感觉。那时候我以为,‘我’就是我的记忆。记忆在,‘我’就在。”

白绥的尾巴慢慢垂下来,狐狸脸认真起来。

【你这是钻牛角尖。】白绥跳到他膝盖上,九条尾巴把他圈起来,【你听我说。西方心理学有一个经典问题:如果你失忆了,你还是你吗?】

“我知道这个。记忆连续性理论。”

【对。洛克说,人格同一性在于意识的连续性,记忆是自我的核心。你记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所以你昨天和今天都是同一个‘你’。记忆断了,自我就断了。】

“那如果记忆被换了?被别人的记忆覆盖了?”

白绥的尾巴尖停了一下。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你拿回少昊的记忆,和你被少昊的记忆覆盖,是两码事。】

“有区别吗?他几万年的记忆灌进来,我二十三年的记忆往哪儿搁?比例悬殊到这个地步,我还能分清哪个念头是‘戴醉’的,哪个是‘少昊’的?”

白绥沉默了一会儿。狐狸脑袋搁在前爪上,银色的全息投影微微闪了一下,那是它在调用大量数据时的习惯。

【那我换个角度问你。】白绥说,【你还记得你在嘉靖朝当太监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叫戴罪,司礼监太监,黄锦的徒弟。你在那里有你的身份、你的关系、你做过的事。那些是不是你?】

“是我。”

【你在末世蓝星当闻量子的儿子,在异星球当奴隶戴维斯,在平行世界当霍去病,在如是我闻当谛听,在天下归心当姬诵,在羽神遗洲当丹朱——这些都是你吗?】

“都是我。”

【那你怎么不恐慌?你穿成太监你不恐慌,穿成奴隶你不恐慌,穿成皇帝你不恐慌,穿成神兽你不恐慌——偏偏穿成少昊你恐慌了。】

“因为那些都是别人。戴罪、戴维斯、霍去病、姬诵、丹朱——那些身份是‘角色’,我进去演一场戏,出来还是戴醉。我分得清戏里戏外。但少昊——”

他顿了一下。

“少昊就是我。或者说,我就是少昊。没有戏里戏外,没有台上台下。这层‘我是戴醉’的壳子如果被少昊的记忆撑破了,我就没了。”

chapter.prev_chapter book.catalog chapter.next_chapter
0.0836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