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杖伤结了痂，手指上的拶痕消了肿，耳后那个“罪”字还是老样子。不疼不痒，像一枚胎记，长在了皮肤里。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严嵩父子，到底有什么把柄？
他学过历史。
但不是学历史专业的。
他知道严嵩倒台是在嘉靖四十一年，知道导火索是邹应龙等人的弹劾，知道徐阶在背后布局，知道蓝道长用扶乩在皇帝面前说了“奸臣来奏”那句话。
但细节呢？
严嵩具体贪了哪些人的钱？
严世蕃到底在工部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那些被严党害死的大臣，叫什么名字？什么官职？什么时候死的？
戴罪闭上眼睛，使劲回想。
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在现代看过不少关于明朝的书，有正史，有野史，有网文，有电视剧。
但这些信息混在一起，真真假假，他分不清哪些是历史事实，哪些是文学创作。
“要是能有一本明史在手边就好了。”他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愣了一下。
明史。
电子书。
系统。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亮了。
“系统！”
淡蓝色的字浮现出来：
【在的。】
“给我找一本《明史》电子书。要全文。要能在我脑子里看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
蓝光在空气中闪了闪，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检索。
戴罪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他的语气冷了几分，“VIP玩家没有这个权限？”
系统又沉默了一瞬。
然后——
【有。】
【《明史》电子书，已加载至玩家记忆库。共三百三十二卷，约二百八十万字。建议分批次查阅，避免信息过载。】
戴罪的大脑“嗡”的一声。
是一种……信息涌入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成千上万的字句排列整齐，等待他随时调取。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严嵩”。
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明史·严嵩传》全文，从生卒年到历任官职，从贪腐细节到倒台经过，一字不差。
他又默念“严世蕃”。
同样，全文浮现。
戴罪坐在床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件他一直忽略、系统从来没有提醒过他的事。
VIP玩家。
他是001号VIP内部测试玩家。
这个游戏仓是家族开发的，这个游戏是家族投资的，他是“天选赢家”，是“唯一继承人”。
他拥有最高的权限——至少理论上应该如此。
但系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的权限到底有多大。
系统给他任务，给他提示，给他“不死”和“预知”这些异能。
但系统从来没有说过——“你可以要求我做什么。”
戴罪的眼睛越来越亮。
系统可以“隐瞒”，可以不主动提示，但系统不能“欺骗”。
这是所有AI和游戏系统的基本规则。
也就是说——只要他开口问，只要他开口要，系统必须给他真实的答案，必须给他权限范围内能给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要求”系统做什么。
他以为系统是高高在上的管理员，给他什么他就用什么，不给他就不能要。
但现在他明白了。
系统不是管理员。
系统是他的工具。
是他还没有开始使用的工具。
戴罪深吸一口气，嘴角翘了起来。
“系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在的。】
“我问你——作为VIP玩家，我拥有哪些系统权限？全部列出来，不许隐瞒。”
系统沉默了很久。
蓝光剧烈地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
然后，一大段文字浮现出来：
【VIP玩家权限清单（001号）：】
【一、基础权限：游戏模式选择、角色定制、时间流速调节（已激活）】
【二、信息权限：历史资料查询、人物数据查看、剧情进度追踪（部分激活）】
【三、异能权限：根据玩家心智模型自动觉醒新异能（已激活：不死、预知、诅咒）】
【四、身体权限：身体数据调校（可激活）、感官强度调节（可激活）、疼痛阈值调节（未激活）】
【五、物品权限：物品生成（受限于时代科技水平）、物资召唤（受限于能量消耗）】
【六、干预权限：剧情走向微调、NPC行为引导（需消耗积分）】
【七……】
戴罪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身体数据调校？感官强度调节？物品生成？”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和恼怒而发抖。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
【系统默认玩家已知晓VIP权限。未主动提示，但不构成欺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