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过道的空气都冷了几度：“你想挨打？成全你。”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挨打！
谢谢师父成全！
这应该是系统安排的师父没错了！
黄锦微微偏头，对身后的番子说：“带出来。刑杖十下。”
戴醉被从牢房里拖出来，解开镣铐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十下？才十下？小说里不都打几十上百的吗？
他被按在过道的刑凳上。
刑凳是一张低矮的长凳，表面粗糙，沾着洗不掉的血迹。
两个番子按住他的肩膀和腰，另一个番子按住他的腿。
啊，这个感觉还不错，和幻想中的有点像。
然后他听到了木杖挥动时的声音。
1。
疼痛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迅速蔓延，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疼疼疼疼疼！
戴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2。
落在第一杖的旁边，重叠了一部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死死抓着刑凳的边缘，指甲陷进木头里。
不行，不能叫，要保留尊严，他是现代人，他是戴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不能在游戏里丢人——
“啪！”
3。
戴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啊——！”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哭叫，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整个人在刑凳上剧烈地挣扎，“别打了！别打了！疼死了！”
番子们按得更紧了。
“啪！”
4。
戴醉已经顾不上什么尊严不尊严了，他哭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回荡：“黄大人！黄大人！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不该冒犯您！”
5。
“宗主！厂公！饶命啊！”戴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哭腔，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错了！我再也不挑衅你了！”
他的身体在刑凳上不停地抽搐，眼泪滴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挨打这么疼？为什么小说里那些主角挨了几十杖还能谈笑风生？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但是刑杖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后面的五下，戴醉不知道是怎么挨下来的，他只记得自己的疼痛、哭泣、挣扎、哀求。
到最后，连“你问什么我都招”都说了。
黄锦一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10落下后，他抬了抬手。
番子立刻停了手。
戴醉趴在刑凳上，浑身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气，泪如雨下，思想都开始模糊。
黄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什么都肯招？”黄锦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
戴醉拼命点头，声音沙哑：“说……什么都说……”
黄锦转过身，对身边的书吏说：“提审。带到正堂。”
然后他低头看了戴醉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无奈的叹息。
戴醉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被拖着带到了正堂。
戴醉心里在怒骂程序员，这是游戏啊！
为什么把刑杖力度设定那么强？
不能循序渐进吗？
记小本本，回去开除程序员！
还有游戏设定的产品经理！
正堂比过道亮堂得多。
四壁燃着牛油大烛，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黑漆公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签筒、令箭，还有几本厚厚的卷宗。
戴醉被抬进来，放在公案前的地上。
黄锦在公案后面坐下，拿起一本卷宗翻了翻，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戴醉。”戴醉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九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报上字。
也许是原主残存的记忆在作祟，也许是某种本能的、想要展示自己“不是普通囚犯”的冲动。
“你父亲的案子，你知道多少？”黄锦接着问。
戴醉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碎片——父亲戴远被锦衣卫带走的那天晚上，母亲抱着他哭，告诉他“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承认”。
然后是漫长的审讯、抄家、满门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天……
但这些记忆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模糊、不连贯，像是别人的故事。
“戴醉。”黄锦没有等他回答，“你父亲的案子，本该由刑部审理，但涉及文案，按例归悬镜司处置。你父亲已死，你是戴家唯一活着的男丁。”
他顿了顿。
“咱家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若再像方才那般油嘴滑舌，就不是十杖的事了。”
戴醉趴在地上，声音沙哑：“是……。”
黄锦翻开卷宗，问了他几个问题——关于他父亲戴远与宁王府的关系、家中接待过的客人、父亲生前的言行。戴醉把原主记忆里能想到的能说的都说了，有些问题实在答不上来，就老老实实说“不知道”。
黄锦没有为难他。
问完之后，黄锦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戴醉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心想：我到底在期待什么？这就是我想要的“训诫”？疼死了！一点都不好玩！
但他又隐隐觉得，那种被按在刑凳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确实让他心跳加速。
这个感觉还可以，但是力度真的是太不人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