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抱着那把贝斯在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琴弦上那层从赵虎虎啸炮里借来的暗金微光还没有完全消退，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昨晚好几百人跟着节奏晃荧光棒时留下的余韵。他把贝斯横放在膝盖上，用一种混合了敬畏和困惑的语气开口：“林越，我在这条街上开酒吧开了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今天早上一开门，门口蹲着好几个年轻姑娘，有的裹着睡袋，有的抱着签名本，有的举着昨晚那个贝斯手的海报。她们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再请那个贝斯手来演出——我说我还没定，她们就把我酒吧的预约电话打爆了，微信预约也炸了。最离谱的是有个姑娘从省城坐了最早一班高铁过来，说昨晚在现场听了那组被虎啸炮校准过的低音之后，她失眠好几年的毛病突然好了。她说那个低音震得她胸口特别舒服，像有人用手掌轻轻按着她心脏，把那些乱七八糟跳着的节拍一个一个捋顺了。她要当面谢谢那个给贝斯手调音的‘虎啸炮哥哥’。”
林越把搪瓷保温杯放在台阶上，低头看着琴弦上那层还在微微发亮的暗金微光。昨晚他把赵虎虎啸炮的低频脉冲接进贝斯手的调音器时，确实只是想滤掉低音弦震动里那几组让人胸闷的谐波。他没想到那组被滤干净的低频节奏，会像一个温柔的手掌一样，把一个失眠好几年的姑娘从省城一路牵引到旧礼堂后门的台阶上。
赵虎正坐在青砖墙根下帮王大壮削木料，听到这话手里的小刀停在半空中，虎口那道旧伤疤在晨光下微微发亮，沙哑地开口：“我的虎啸炮还能治失眠？我爷爷以前在战场上用虎啸炮帮战友挡冲击波，后来在动物园门口帮驼鹿幼崽止疼，上周帮贝斯手滤噪音，这周帮人治失眠——再这么下去，我这虎系觉醒者该改行当医生了。”苏晚提着医药箱从医疗值班室里探出头，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说他的虎啸炮低频脉冲对神经系统有调节作用这件事，她早在第一次帮他做肩关节松解时就发现了——每次打完虎啸炮，他右臂的肌肉微损伤在自愈过程中会释放一组极低频的生物电脉冲，恰好能和人脑α波的频率共振，效果等同于专业音乐治疗。建议他把这门手艺纳入灵星跑腿的标准服务套餐，按疗程收费。
那个从省城赶来的姑娘推开旧礼堂的铁栅栏门，怀里抱着一束用旧报纸裹着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省城清晨的露水。她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赵虎，脸涨得通红：“你是那个虎啸炮哥哥吗？昨晚在酒吧舞台上，那个低音震得我胸口特别舒服——我失眠好几年，什么药都吃过，什么偏方都试过，从来没像昨晚那样睡得沉。我今天早上四点半就醒了，去花店门口蹲到开门，买了这束向日葵。不是送给贝斯手，是送给你。”赵虎接过向日葵，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道和他爷爷一模一样的旧伤疤，沉默了很久。他以前总觉得虎系异能就是用来打架的，后来在动物园帮老虎指路，在十字路口帮快递员清障，在酒吧舞台帮贝斯手滤噪音，今天还帮人治失眠——原来虎啸炮从来不是武器，是桥梁。
王大壮把那把还没削完的木料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建议虎哥干脆在旧礼堂后门开个失眠门诊，爱丽丝用恒温火墙保持诊室温度，沈溪用双鱼座水晶监测患者情绪，他再用微光壁把诊室墙壁加固成隔音墙。赵虎低头看着手里那把还没削完的木料，没说话。当晚他坐在银杏树下，用那把小刀把向日葵的花茎削成好几根极细极直的木签——和以前在训练营里教林越用三指锁拿拆引信时削的练习签一模一样。每一根都笔直光滑，安静地躺在他的工具盒里。失眠门诊的招牌还没挂，但他已经把第一批“虎啸炮专用音乐治疗签”削好了——预约电话是钱老板酒吧的前台号码，今天已经被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