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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离开秘境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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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强生肖

作者:山河问道 | 分类:武侠 | 字数:172.1万字

第453章 离开秘境

书名:嘴强生肖 作者:山河问道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0:31:20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短了不止一半。林越记得进山那会儿,天还阴着,满山的雾像谁把整条路都泡在一碗极稀极稀的米汤里,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里蹚,蹚了许久才见着那旧洞。这会儿出来,天反倒晴得发脆。那雨后的云极薄极薄,像被谁拿手一撕,便碎成满天的白鳞片。日光从鳞片缝里漏下来,一段一段地铺在山道上,把那些黄泥水洼都映得发亮。他们顺着这亮一路往下,竟没怎么绕路,才大半个钟头,山脚那排灰扑扑的旧电线杆就看得见了。

林越走在最前头,忽听身后王大壮极夸张地“啊”了一声。他回头。王大壮站在一丛野荆条后头,只露出半张脸,手指头颤颤地指着山道边的矮坡。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那矮坡上,歪着一块极旧极旧的水泥界碑,碑上“浃口”两个字被风雨啃掉了一半,只剩“夹口”两个半字。界碑旁,不知是谁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了个“禁止倒垃圾”。那红漆早褪成了淡粉,像给这老碑抹了口薄薄的胭脂。林越“嘁”了一声:“一块破碑,你当是见了鬼?”王大壮道:“不是碑!碑后头有东西在动。”林越又看。那碑后头的茅草里,果然极轻极轻地一拱一拱,像有个极小的东西在里头钻。何思远已经蹲下身子,极轻极轻地“嘘”了一声。众人也都不再说话。只听那茅草里“悉悉索索”一阵响,接着钻出一只极小的野兔。那兔子灰不溜秋,后腿上沾着一团泥,两只耳朵一竖一耷,像刚从哪个地洞里睡醒。它钻出草后,不急着跑,反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极从容极从容,像在说:“你们可算出来了。”然后它一转身,三跳两跳地没入坡下的荒草里。左耳分队长“喵”地一声就想追,被林越一把按住。林越道:“你追它做什么?那是山里的主人来送客。”黑猫极不情愿地“呜”了一声,尾巴尖扫了扫林越的掌心,到底没有追出去。何思远站起来,望着那野兔消失的方向,说:“这山不设门,可这兔子是界。出了这坡,就是外头了。”林越点点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旧洞口的方向。那里早叫山褶子和树影子吞尽了,连那弯黑都瞧不见。可林越只觉背后极轻极轻地一热,像有位极老极老的旧友,站在极远极暗处,朝他拱了拱手。

山脚的路边,果然停着一辆旧面包车。那车灰头土脸,车尾“地管局”三个字被泥浆糊住了一半,只剩“地管”两字还看得清。温澜正靠着车门打盹。她头上那顶遮阳帽斜到一边,像被风摘了一半,又懒得给她扶正。见他们下来,温澜极快地醒了。她先把遮阳帽一推,又拿袖子极随意极随意地擦了下嘴角,说:“哟,都齐着回来了。”那语气又像在等他们,又像根本没担心过。林越道:“温姐,你倒是睡得香。我们可在那山肚子里待了快一天。”温澜“哼”了一声:“我能不香吗?上头的命令是‘原地接应,不得擅离’。我连只山鸡都没敢逮。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井里的动静报上去了。”她说着,极麻利地拉开车门。车里极热极闷,像在太阳下捂了半日的旧蒸笼。王大壮“呼”地一下把外套脱了,就往车里钻。林墨和苏羽也跟着上去。何思远最后一个上车。他上车前,极轻极轻地朝那山望了一眼。林越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一眼。那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位极老极老的先生,看完了他们,又慢慢合上了眼。何思远低声说:“走。”两人上了车。温澜发动车子。那旧面包车“轰隆隆”地响起来,尾气管喷出一大团黑气,像把这一路的泥腥、水气、老灶灰都吐了出来。车一开,山路两旁的树便“刷刷”地往后退,退得比来时快多了。林越靠在窗边,看那山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最后在后视镜里成了一道极淡极淡的青影。他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何思远问他笑什么。林越道:“我在想,下次再来,得给洞口那两只老樟树带点东西。它们替咱们守了那么久。”何思远点头:“带点清水。它们不缺水,可带水是礼数。”王大壮在后头插嘴:“带点茶叶也行。俺把从山上摘的那把野茶给泡上,浇树根里。”林墨回头瞪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摘了野茶?”王大壮“嘿嘿”一笑:“就在亭子后头。俺看那几片叶子嫩,没忍住。”林越道:“你也不怕那茶喝出个异能来。”王大壮道:“那敢情好。俺正愁牛系异能练不出新招。”众人笑成一团。那面包车也像被他们笑轻了,轮子下“唰唰”地转得格外欢。

车子拐上回城的省道后,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可林越发现一件怪事。从山里出来,一直到上了省道,路上碰到的几辆车,竟都像没看见他们这辆面包车似的。有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从旁边极快极慢地超过去,驾驶室里的人半张脸贴在方向盘上,眼皮都没往他们这边抬一下。林越用鸡系看破扫了一眼,那车里没有异能波动,就是普通人。温澜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神,说:“别看了。这车外头贴着地管局的隐符。寻常人见了,只当是个破面包。”林越“哦”了一声,又靠回座椅。他心道,地管局这手倒挺会省事。要是他们每个人出外勤都贴这符,那记者和好事者早都饿死了。可这念头刚转完,他忽然极轻极轻地一激灵。他想起那本日记。那日记若被带进城里,带进地管局,它身上的东西,会不会被隐符遮住?还是说,这隐符非但遮不住,反而会把它身上的气勾出来?林越不敢再想。他转头看何思远。何思远正闭目养神,脸色极平静。可林越看见,他怀里的旧布袋极轻极轻地动着,像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随着车子极慢极慢地呼吸。林越收回目光。他手腕上那串乱缠的旧红绳忽然极轻极轻地一紧,像在提醒他。他低头看。那红绳是进山前在地管局门口捡的,当时只觉好玩,便缠在腕上。这会儿它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风吹着,绳头极轻极轻地翘起来。林越心里极轻极轻地“咯”了一声。他极自然极自然地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红绳。车子又开出一段。天色已近黄昏。那日头把半边天烧得又软又烂,像谁把一整个秋天的柿子都捏碎了,抹在云上。林越望着那火烧云,心里忽然极静极静。他知道,山里的故事带出来了。接下来,该轮到城里了。

面包车下了省道,拐进一条极窄极旧的巷子。那巷子两边全是老居民楼,楼体灰黑,有几家的窗户外头晾着洗得发白的衣裳。风一过,那些衣裳便“啪啪”地拍着墙,像在给这车让路。温澜把车停在一棵大梧桐下,熄了火。她道:“到地儿了。先回宿舍收拾。局里说明天上午开外勤总结会。”林越道:“这么快?”温澜瞥他一眼:“你们这一趟,动静不小。上头盯得紧。”林越“哦”了一声,跳下车。那梧桐极老极老,树皮一块一块地裂着,像谁把老地图贴在了树干上。林越在树根处站了站,吸了一口这巷子里的气。那气里混着晾衣粉、旧油烟,还有一点点不知从谁家飘出来的炒花生香。他忽然觉得,人间味真好。山里的气再清再灵,到底还是这吵吵闹闹的旧巷子,更叫人心里踏实。他回头对众人说:“今晚各自歇着。明天上午开会。何思远,日记你先拿着。晚上得找个不潮的地方。”何思远道:“我知道。宿舍后头有间旧档案架,最靠里的格子最干。我先把它放那儿。不过这日记,不能离人。”林越道:“我陪你。”何思远看他,极轻极轻地一点头。左耳分队长从车上跳下来,极快极快地跑到林越脚边,用尾巴勾了勾他的裤腿。林越低头看它。黑猫仰起脸,那两只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粒极冷极冷的小星子。它极轻极轻地“喵”了一声。林越听懂了。这猫从出山到现在,一直没怎么闹。它这是闻见城里的气了。林越蹲下来,极轻极轻地摸了摸它的下巴,说:“到家了。别怕。”左耳分队长喉咙里“呼噜”起来,小身子极轻极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温澜锁了车,走过来,把一把极旧极旧的钥匙往林越手里一塞,说:“你们小队那间活动室,明天归你们。今晚别乱跑。局里最近来了几拨人,楼里到了晚上,走廊不消停。”林越问:“什么人?”温澜极轻极轻地笑了笑:“还能是什么人。查内鬼的人。”她说完,摆摆手,先拐进楼里去了。林越捏着那钥匙,和何思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何思远极轻极轻地扶了扶眼镜。林越道:“先回宿舍。天黑之前,把日记安顿好。”何思远点头。众人各自散了。林越走在最后。他上楼梯时,经过一处拐角。那拐角极窄极暗,声控灯闪了好几下,才“啪”地亮起来。灯亮的一瞬,林越看见那面灰墙上,有个极淡极淡的手印。那手印比常人的大,五个指头张得极开,像有人曾在极深极深的夜里,用掌心按着这墙,慢慢往上走。林越顿了顿。左耳分队长走在前头,见他不走,回头“喵”了一声。林越道:“没事。走。”他上了楼。那声控灯在他身后“啪”地灭了。巷子里,风“呜呜”地穿过来,像从山里追来的一截极细极细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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