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副动人皮囊之下藏着的东西,却并不怎么干净。
在她身上,李怀仁清楚察觉到了属于鬼蜮奇书的功力,而且已经有了不浅火候。
如此一来,朱由检体内龙气为何会持续衰弱,也就彻底说得通了。
不用多想,这个所谓的贵妃,多半便是安王安插进皇宫深处的一颗棋子。
贵妃显然早就注意到了李怀仁。
此刻真正近距离看见对方,她的目光也不由多停留了片刻。
李怀仁的相貌本就极为出众,再配上如今这等深不可测的气度,哪怕是见惯了俊彦之人的女子,也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原来是李神医。”
贵妃微微行礼。
“久仰大名。”
李怀仁却只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上请我进宫,是为了把身上的病根解决掉。”
“贵妃娘娘听到这里,应该已经猜到一些了吧?”
贵妃眼神微微一变。
李怀仁却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继续说道:“而且娘娘眼底尚有湿意,显然不久前才有过情绪波动。”
“若我猜得没错,你应该已经听说安王死了。”
虽然李怀仁并不清楚这位贵妃与安王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可结合她体内的功法,再加上眼下反应,很多事情根本不难猜。
只不过安王自己,说到底也不过是被背后邪魂摆弄的一枚棋子罢了。
贵妃的神色终于冷下几分。
“李神医这番话,本宫听不懂。”
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不认为自己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
更何况,如今安王已死,她心中本就存着替对方报仇的念头。
李怀仁笑意不减。
“听不懂?”
“那我便说得更直白些。”
“你修炼鬼蜮奇书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暗中以采阳补阴之法吸取皇帝精元也就罢了,竟还敢顺势窃取天子龙气。”
“除此之外,你还在皇上体内留下了极阴邪气。”
李怀仁目光落在她身上。
“贵妃娘娘,不妨解释一下,你这么做究竟想干什么?”
朱由检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早就觉得这位贵妃的来历存在一些蹊跷,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女竟然真的和安王一脉有所牵连。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把这样一个女人留在枕边,他心中杀意愈发浓烈。
贵妃却仍旧强撑着镇定,冷声说道:“李神医医术高明,本宫自然听说过,可你再有本事,也不能随意污蔑于人。”
“本宫从未听说什么鬼蜮奇书,更不认识所谓的安王。”
李怀仁听得失笑。
“都到这一步了,还准备继续装下去?”
“你所练的那点鬼蜮奇书,在我面前根本藏不住。”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起一根手指。
轰!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瞬间笼罩住贵妃。
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直接托离地面,定在半空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李怀仁指尖轻动。
数枚银针破空而出,准确无比地落入贵妃身上几处要穴。
下一瞬,她体内原本竭力隐藏的气息顿时被强行牵引出来。
一股诡异而阴森的邪气从她周身升腾而起,隐约间带着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之感。
而这股气息,与此前安世耿身上展露出来的力量,明显属于同一路数。
诸葛正我看到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惊色。
“这股气息……”
他先前亲眼见过安王出手,自然不会认错。
两者虽然强弱不同,可那种邪门阴诡的本质几乎如出一辙。
朱由检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同样感受过安王身上的那种邪气。
如今贵妃体内竟然出现几乎相同的力量,哪里还需要什么解释?
若非李怀仁今日入宫,他只怕到死都未必知道,自己身边最受宠爱的女人竟然一直另有目的。
贵妃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消失。
她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怎么否认都没有意义。
她盯着李怀仁,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李怀仁……”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本宫深居宫中,从未与你见过一次,你为何能够一眼看穿本宫?”
她越说越难以置信。
“就连本宫修炼鬼蜮奇书的事情,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此刻在她眼中,这位名震大明的李神医简直像是拥有某种看穿一切的神通。
她一直认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完美。
只要不主动出手,宫中绝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可李怀仁仅仅来了这么一次,就将她所有秘密直接掀了出来。
诸葛正我同样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平日里在宫中温婉贤淑、深得圣宠的贵妃,居然会是安王埋在皇帝身边的一枚暗子?
而且还是最危险的枕边人。
若有朝一日安王真正发动谋逆,以贵妃与朱由检之间的距离,只怕皇帝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未必知道。
一想到这里,诸葛正我背后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若没有李怀仁横空出现,大明将来究竟会落到什么境地,实在难以想象。
面对贵妃的问题,李怀仁却只是随意笑了笑。
“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皇上体内一直残留着一股阴邪之气,而这种力量,我先前已经在安王身上见过。”
“至于你,只需要稍微问一问皇上,他自己心中自然会浮现出最值得怀疑的人。”
说到底,这位贵妃在李怀仁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人物。
真正麻烦的安王,还有藏在安王身后的邪魂,都已经被他一并解决。
如今留下这么一个贵妃,不过是顺手便能收拾的小角色而已。
“贱人!”
朱由检终于压不住怒意,怒喝出声。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自己曾经真正宠爱、信任过的女人,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安插进来的棋子。
这种感觉,比单纯被人下毒还要屈辱得多。
若不是今日李怀仁揭穿一切,他很可能直到最后都还蒙在鼓里。
李怀仁看了朱由检一眼,轻轻摇头。
这皇宫大内表面上金碧辉煌,处处都是天下最尊贵的气象,可真正藏在下面的肮脏和算计,恐怕远比寻常人想象中更多。
至于这位贵妃最后是生是死,李怀仁并没有多少兴趣替朱由检决定。
就在这时,朱由检强压下怒火,看向李怀仁。
“李神医,还请替朕除掉病根。”
李怀仁却没有直接下杀手。
“她的几处要穴已经被我封住,现在无法再运转鬼蜮奇书。”
“至于她该怎么处置,由皇上自己决定。”
“我接下来真正要做的,是把你体内那些极阴邪气全部逼出,再替你固本培元,将亏损的身体重新调理回来。”
对于后宫里的这些恩怨,他实在没兴趣多管。
这种糟心事,让朱由检自己收尾显然更加合适。
朱由检闻言,沉默片刻,随即将目光转向诸葛正我。
“太傅。”
“臣在。”
“这个贱人交给神侯府。”
朱由检声音冰冷,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昔日情分。
“给朕彻查她的来历,以及这些年暗中与她联系过的所有人。她背后还有多少同党,一个都不要放过。”
说到这里,他眼中杀意一闪。
“若敢反抗,直接杀!”
“臣遵旨。”
诸葛正我沉声领命。
被定在半空中的贵妃听见这番话,却忽然放声冷笑起来。
“朱由检!”
“你总骂安王冷血无情,可今日看来,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朱由检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这些话,等你下去见到安王之后,再慢慢同他说吧。”
话落,他再也没有停留,直接转身向外走去。
诸葛正我见状,目光随即投向李怀仁。
李怀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一挥。
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贵妃顿时失去托举之力,从空中落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也转过身,跟着离开了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