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朱由检便与李怀仁重新回到了御书房。
一路上,朱由检的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显然,直到此刻,他仍旧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最宠爱的贵妃,竟然会是安王安插在身边的一枚暗子。
在御书房里站定之后,朱由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今日倒是叫李神医看了朕的笑话。”
他虽然贵为大明天子,坐拥天下,可有些事情同样有苦难言。
李怀仁对此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神情始终十分平静。
类似的事情,在历朝历代的皇宫之中其实并不罕见。
后宫、权臣、皇族之间彼此算计,说到底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皇上无需为此多想。”
李怀仁淡然开口:“还是先把你体内残留的阴邪之气清理干净吧。”
朱由检听到这话,暂时压下心中的烦闷,询问道:“李神医施救之时,可需要朕召几名御医过来从旁协助?”
关于李怀仁的医术,他自然早有耳闻。
传言这位李神医医道通玄,许多在旁人看来近乎无解的病症,到了他手里都能够迎刃而解。
可事情毕竟关系到自己的身体,朱由检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不用。”
李怀仁直接摇了摇头。
朱由检身体里的那点阴邪之气,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棘手问题,根本没必要再找人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启禀皇上,奴婢曹正淳求见!”
门外,曹正淳已经恭恭敬敬跪了下来。
朱由检眉头微动。
东厂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人,莫不是外面又有了什么变故?
略一思索,他便抬手说道:“进来。”
很快,曹正淳便快步走入御书房,先向朱由检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
朱由检脸上的神色重新冷峻起来。
“免礼。”
“这个时候入宫求见,可是查出了什么事?”
曹正淳哪里敢耽搁,当即回禀道:“皇上,东厂这边刚查出一些线索。朝中有不少勋贵,与叶家暗中往来颇深,其中更有多人早已投靠叶家。”
“奴婢特来请旨,这些人是否立刻拿下?”
如今安王和叶家先后倒台,原本依附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党羽,自然也到了清算的时候。
曹正淳此番过来,除了请旨之外,自然也有趁机表现的心思。
朱由检听完,哪里看不出他的打算,不由冷哼了一声。
“你这条老狗,抢功劳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曹正淳低着头,脸上赔笑,根本不敢接这句话。
朱由检也懒得计较,随手一挥。
“去办吧。”
“安王与叶家这些年来暗中拉拢的党羽,一个不漏,全都给朕查出来。该抓的抓,先送进大牢再说。”
说到这里,他眼中寒意渐浓。
“朕倒要让京城这些人重新记清楚,大明究竟是谁说了算!”
“奴婢遵旨!”
曹正淳立刻领命。
他心中已经明白,接下来的京城绝对不会平静。
安王府和叶家一倒,过去那些与两家牵连过深的王公勋贵、朝臣世族,只怕都要被彻底翻出来。
这一场清洗下来,不知道要有多少曾经风光无限的人物跌进深渊。
朱由检忽然想到李怀仁还在旁边,转头问道:“李神医对此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原本,李怀仁对这种朝廷内部的清算没有兴趣。
不过听到这里,他却忽然想起了一件尚未处理的事情。
“既然曹公公要动手,那京城沈家也顺便处理掉吧。”
李怀仁语气平淡,眼神却有些冷。
虽然他并没有把此前袭击自己的每一个幕后势力都逐一查清,可京城沈家绝对与那次伏击脱不了干系。
既然这次朝廷正好要出手,他自然没必要再亲自跑一趟。
曹正淳听见这句话,立即转过身,冲着李怀仁满脸堆笑地拱手。
“李神医尽管放心。”
“沈家的事情交给东厂,咱家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曹正淳心里却又一次感受到李怀仁如今究竟有多强势。
只需随口一句话,京城沈家这样的一方豪门便等于被判了死刑。
京城这一支沈家一旦彻底倒下,江南那边的沈家同样会失去最大的依仗,再想翻身几乎没有可能。
“那便劳烦曹公公了。”
李怀仁随口说了一句。
谁知曹正淳听到“劳烦”二字,脸色都微微变了,赶忙摆出更加恭敬的姿态。
“李神医言重了,咱家可担不起这两个字。”
现在的李怀仁,在大明江湖之中早已声势如日中天。
别说曹正淳,就是再自负的人,亲眼看过安王府那一战之后,也不会蠢到主动去得罪这样的人物。
朱由检见事情已经交代完,挥了挥手。
“行了,退下办事吧。”
“是,奴婢告退。”
曹正淳如蒙大赦,行过礼后便赶紧退出了御书房。
等他离开之后,李怀仁也不打算继续耽搁。
皇宫这种地方,他实在没有久住的兴趣。
“皇上,开始治疗吧。”
李怀仁声音刚刚落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数枚银针。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气机从他身上散开。
朱由检甚至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便感觉身体几处穴位同时微微一麻。
数根银针,已经精准刺入。
紧接着,李怀仁直接运转神针之术。
在真气牵引之下,残留于朱由检体内的阴邪力量被迅速逼出。
那股原本盘踞在经脉与脏腑之间的阴寒气息,在银针不断引导之下,没过多久便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处理完这些,李怀仁手掌一翻,从怀中取出一枚后天补髓丹。
“张嘴。”
朱由检下意识依言而行。
丹药入口,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下一刻,李怀仁手腕轻抖,先前刺入朱由检体内的银针便一根接一根飞回手中。
整套治疗过程行云流水。
从开始到结束,连一分钟都没有用到。
“好了。”
李怀仁将银针收起,随意说道:“你体内的阴邪之气已经拔除,亏损的根基也有丹药滋养。接下来调养几日,自然能够恢复。”
朱由检怔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