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像闻到某种食物一般,很快便将那滴鲜血吸收干净。
角丽谯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
她下意识失声开口。
单孤刀的表情同样彻底僵住。
他瞪着那只依旧安然无恙的业火痋,眼神里明显出现慌乱。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业火痋!”
单孤刀猛地看向李怀仁,语气明显已经乱了。
“你在做手脚!”
“李神医,这根本就是你故意拿出来骗本座的东西!”
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本能地拒绝眼前事实。
因为一旦承认这只蛊虫是真的,就等于承认自己所谓南胤皇室后裔的身份,同样很可能是假的。
李怀仁却一点都不急。
他只淡淡看了单孤刀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别急着否认。”
“你的血杀不了它,很正常。”
“因为真正能够让这只业火痋毙命的人……”
李怀仁目光缓缓转向另一边。
“就在这里。”
“另有其人?”
角丽谯眸光微动,神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到了现在,她几乎已经确定,单孤刀根本不是什么南胤皇族后裔。
可李怀仁既然说真正能让业火痋毙命的人就在这里,那岂不是意味着,屋中还有另外一人拥有南胤皇室血脉?
角丽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最终,她下意识将视线停在李怀仁身上。
“李神医……”
她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您该不会才是南胤皇室之后吧?”
李怀仁闻言,只是轻轻摇头。
“不是我。”
说罢,他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沉思不语的李莲花,嘴角微微扬起。
“李莲花。”
“你来试试。”
“看看你的血,能不能灭了这只业火痋。”
李莲花原本还在思索单孤刀身份一事,听见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我?”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李怀仁。
“你让我也试?”
李怀仁神色平静地点头。
“试过便知道了。”
角丽谯闻言,脸上神情顿时再次变化。
她猛地看向李莲花。
难道……
真正拥有南胤皇室血脉的人,是李相夷?
一旁的单孤刀本就因为方才的结果有些失态。
如今看到李莲花朝业火痋走去,他眼底顿时浮现出浓浓的不安。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李莲花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他来到那只业火痋前,运转真气,在指尖轻轻划出一道细小伤口。
一滴鲜血随之凝聚。
紧接着,落在了暗红色的蛊虫身上。
下一瞬。
异变陡生!
方才还振翅挣扎、显得极为活跃的业火痋,身体骤然僵住。
原本张开的虫翼迅速蜷缩。
啪!
蛊虫直接从半空坠落在地。
不过几个呼吸,虫体表面便冒出缕缕青烟。
很快彻底没了动静。
医馆中瞬间安静下来。
角丽谯瞪大眼睛。
单孤刀像是当场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连李莲花本人,看着地上的业火痋时,神情都出现了明显波动。
苏小慵更是忍不住失声说道:“真的死了?”
她猛地看向李莲花。
“这么说……”
“李莲花才是真正的南胤皇族后人?”
这个结果实在太过惊人。
苏小慵一时间甚至都有些无法消化。
此前所有人都以为单孤刀才是那个南胤皇族遗脉。
谁能想到,最后事实竟然完全颠倒。
角丽谯更是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她看看地上的业火痋,又看看李莲花,最后忍不住将目光落回李怀仁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双手按着额角,只觉得自己过去许多判断似乎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单孤刀则比她反应更为激烈。
他死死盯着李莲花,眼珠几乎都快瞪出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单孤刀踉跄着后退两步,抬手指着李莲花,整只手都在颤抖。
“你怎么可能是南胤皇族后裔?”
“凭什么!”
“为什么什么好事最后都会落到你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神情逐渐癫狂。
“我从小就不如你!”
“后来建立势力,也处处被你压过!”
“如今连南胤皇族的身份,都要变成你的?”
“凭什么!”
“老天为何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这不公平!”
单孤刀彻底失控了。
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将自己当作南胤皇室遗孤。
甚至把这一身份视作自己真正凌驾于李相夷之上的资本。
只要有朝一日南胤复国,他便会成为真正高高在上的君王。
可如今,一滴血便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他根本不是皇族后裔。
甚至连所谓身份,都有可能是假的。
而真正拥有那份血脉的人,竟然依旧是李相夷。
这对单孤刀而言,比刚才败在李莲花手中更难接受。
另一边,李莲花本人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业火痋,眉头紧紧皱起。
“李神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声音里甚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震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血竟然真的能够杀死业火痋。
更没想到,这会指向一个如此离奇的身份。
南胤皇族后裔?
这种事情在今天之前,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李怀仁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声。
“到了现在,你还没有把事情串起来么?”
李莲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够聪明。
而是今日揭开的消息实在太多,彼此之间又环环相扣。
即便是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彻底理顺。
李怀仁见状,也就不再绕弯。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那块被单孤刀拿来证明自己南胤皇室身份的玉牌,本来就不是他的。”
“真正拥有它的人,是你。”
李莲花目光微微一凝。
李怀仁继续说道:“当年你身上的信物被人换走。”
“为了遮掩你的真实出身,你师门长辈刻意做了手脚。”
“结果阴差阳错之下,那块本属于你的玉牌最后落到了单孤刀那里。”
“于是他一直误以为,自己才是南胤皇族遗脉。”
说到这里,李怀仁眼中浮现一丝讥讽。
“更可笑的是,他还真把这身份当成了自己的天命。”
“这些年来费尽心思经营势力,拉拢南胤旧部,甚至妄想复国称帝。”
“而那些南胤遗民同样愚蠢。”
“认错了人不说,还真心实意替他建立起万圣道这样的庞大势力。”
“一群人折腾了十几年。”
“结果从头到尾,连真正该辅佐的人是谁都没弄清楚。”
李怀仁说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到了这一刻,整件事终于彻底连了起来。
角丽谯站在旁边,脸色不断变化。
她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单孤刀身上明明会有真正的南胤皇族信物,可血液却杀不死业火痋。
原来不是玉牌有假。
而是玉牌根本就不属于单孤刀!
这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