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仁看着角丽谯和单孤刀那副不肯相信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见证据不死心。”
他望向角丽谯。
“你之所以认定单孤刀是南胤皇族后裔,依靠的所谓凭证,应该就是那块玉牌吧?”
角丽谯脸上的冷笑瞬间凝住。
李怀仁却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可惜,那块东西早就被掉换过了。”
“它虽然是真的。”
“但真正属于它的人,却根本不是单孤刀。”
这句话一出,角丽谯眼神彻底变了。
玉牌之事极其隐秘。
她从未随意向外人提起。
李怀仁为什么会知道?
而单孤刀自己,同样不知道这其中最深的一层真相。
真正清楚玉牌来历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怜。
事实上,那枚被当作南胤皇室信物的玉牌,真正对应的人根本不是单孤刀。
而是李莲花。
只不过这个秘密,原本只有他们师门上一辈中的极少数人知道。
李怀仁觉得,如今事情已经走到这里,也没必要继续藏着了。
角丽谯死死盯着他,心里已经掀起巨浪。
她突然想到昨夜的事情,脸色再次发生变化。
“你……”
“你是不是会某种窥探心神的秘法?”
角丽谯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明显颤意。
“你昨晚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我心里想的所有东西?”
若不是这样,她实在无法解释。
这个人才来大熙多久?
为什么却连南胤如此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怀仁却只是轻轻摇头。
“直接读取人心的法门,本座倒还没练过。”
“不过你们暗中折腾的这些事情,我确实知道不少。”
他说着,目光落到单孤刀身上。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
“单孤刀与南胤皇室,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话音一转,李怀仁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你角丽谯真正应该辅佐的那个人,今日倒是刚好就在这里。”
角丽谯眼神顿时一动。
她迅速环视医馆。
李怀仁。
苏小慵。
李莲花。
还有躺在旁边的单孤刀。
真正该由自己辅佐的人就在这里?
到底会是谁?
她一时间根本理不出头绪。
短暂沉默之后,角丽谯还是冷声说道:“李神医,你虽然修为通天,可身份之事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定下来的。”
“除非你拿得出真正能够让我信服的证据。”
单孤刀也立刻接话。
“不错!”
他情绪明显更加激烈。
“为了破坏南胤复国之事,阁下竟不惜污蔑本座血脉。”
“本座绝不接受!”
说到激动处,单孤刀甚至强撑着伤势坐直身体。
“我乃万圣道盟主!”
“同样是南胤未来之主!”
“无论是谁,都休想夺走属于本座的位置!”
看着他近乎歇斯底里的样子,李怀仁眼中的讥讽越来越浓。
“一个真正出身街头的人,却整日想着登上皇位。”
“单孤刀,不是本座瞧不起你。”
“而是你从血脉上就没有那个资格。”
说完,他语气微微一顿。
“不过想证明这一点,其实并不困难。”
李怀仁看向角丽谯。
“南胤皇族的血,对业火痋有克制之效。”
“甚至能够直接灭杀这种蛊物。”
“至于其他人的血,则不会产生这种效果。”
“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角丽谯心中再次狠狠一震。
这一点确实属于南胤极隐秘的传承。
她当然知道。
可问题还是一样。
李怀仁凭什么知道?
她盯着对方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连南胤皇族内部的秘密都能说出来?”
甚至在这一刻,角丽谯脑海里都闪过一个极其离谱的猜测。
难道李怀仁本身也与南胤皇族有关?
李怀仁没有回答她。
反倒继续说道:“更巧的是。”
“本座手里现在刚好就有一只业火痋。”
说话间,他摊开右手。
一道无形真气悄然散开。
下一瞬,一只暗红色蛊虫缓缓显现在掌心上方。
虫翼不断震动,似乎想要飞走。
可它周围仿佛存在一座无形牢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李怀仁掌心半寸。
看到这只虫子的瞬间,角丽谯瞳孔猛然收缩。
“业火痋!”
她当然认得。
这就是自己此前偷偷带到怀仁医馆、试图用来控制李怀仁的那只蛊虫。
可现在,这种在南胤秘术中都极为危险的存在,竟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困在他掌中。
没有反噬。
没有挣脱。
甚至连半点威胁都没有。
角丽谯心中的震撼一时间几乎无法形容。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绝不会相信有人能把业火痋控制成这副模样。
南胤引以为傲的秘蛊,在李怀仁手里竟然像是一只普通飞虫。
难道大宗师的力量,真的已经强横到了这种程度?
这一刻,角丽谯终于真正意识到。
自己此前所有的算计,从根本上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错误上。
她太高估自己的秘术。
也太低估一个真正的大宗师。
无论魅惑、无心槐还是业火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角丽谯脸上的傲气明显收敛不少。
甚至整个人都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她深吸一口气,才重新稳住情绪。
“看来所谓业火痋,在李神医这里,也不过如此。”
角丽谯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却已经没有先前那种十足底气。
李莲花同样略感意外。
他此前虽然知道李怀仁手段很多,却没想到连南胤这种邪异蛊虫都能随手控制。
至于苏小慵,更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听父亲说过不少南胤旧事。
自然知道业火痋绝不是什么普通虫子。
传闻这种蛊物极为邪异,若是寻常人贸然接触,甚至可能遭到火毒侵蚀,当场丧命。
可如今到了李怀仁这里,却仿佛彻底失去了危险。
苏小慵看向李怀仁的目光顿时又多出几分惊叹。
不愧是大宗师。
李怀仁却根本没有在意旁人的反应。
他只是看向单孤刀,淡淡说道:“东西已经摆在这里了。”
“单孤刀。”
“你既然坚称自己拥有南胤皇室血脉。”
“敢不敢当场试一试?”
李莲花听到这里,直接走到单孤刀身旁,抬手解开了他身上几处被封住的穴道。
有李怀仁坐在这里,他一点都不担心单孤刀趁机逃走。
别说对方现在身受重伤。
哪怕全盛时期,也不可能从一位大宗师面前跑掉。
身体重新恢复行动之后,单孤刀迅速站起身。
他脸色虽然难看,却依旧强撑着那份自信。
“既然李神医已经把话说到这里。”
“本座自然奉陪。”
说完,他直接刺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血很快凝聚出来。
李怀仁见状,手掌轻轻一松。
原本困住业火痋的真气稍稍撤去。
暗红蛊虫立刻振翅悬浮在半空。
只是依旧没有真正脱离控制。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部集中过去。
单孤刀盯着那只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下一刻,他抬起手指。
啪嗒。
一滴鲜血准确落在业火痋身上。
众人立刻屏息看去。
然而预想中的变化并没有出现。
业火痋没有死亡。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受到半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