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知道，还不算彻底来不及。
至于单孤刀，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不……”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不断摇头，神情时而惊恐，时而茫然。
“你们都在骗我！”
“那玉牌明明就是我的！”
“我是南胤皇族！”
“我才应该是南胤未来的皇！”
说着说着，他忽然又大笑起来。
“哈哈……”
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没有半点畅快。
反倒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李莲花则沉默了许久。
若不是今日亲眼验证，再加上李怀仁把所有关键之处一一点明，他恐怕永远都想不到，自己身世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层秘密。
原来真正拥有南胤皇族血脉的，是自己。
这结果实在太过荒诞。
就在李莲花仍在消化这些事情时，角丽谯眼神却忽然亮了起来。
既然单孤刀是假的。
那真正的南胤少主，不就在眼前？
而且与单孤刀相比，李莲花无论实力、声望还是江湖号召力，都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
他身后还站着李怀仁这样一位大宗师！
这简直比角丽谯原先的计划更加完美。
想到这里，她神色瞬间变得郑重。
“原来如此。”
“李莲花，没想到真正的南胤皇族遗脉，竟然是你。”
角丽谯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难怪。”
“以你的天赋、实力和气度，本就比单孤刀更像我南胤皇族中人。”
话音落下，她竟直接朝李莲花行了一礼。
“属下角丽谯，拜见少主！”
单孤刀听到这一声“少主”，脸色瞬间更加扭曲。
李莲花则直接皱起眉头。
他只看了角丽谯一眼，便冷声说道：“免了。”
“我不是你的什么少主。”
“你们想做的事情，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李莲花语气平淡，却十分坚决。
“李相夷这个名字，我已经放下了。”
“如今我只是李莲花。”
“这次重新回来，只是想把十年前加在自己身上的账查清楚。”
“现在该知道的事情既然已经差不多明白，我也没有兴趣去接手什么万圣道。”
“更不会陪你们复国。”
说到最后，他眼神已经彻底冷淡下来。
“等这一切结束，我自会再次退出江湖。”
角丽谯听完，脸色顿时一沉。
“无论你叫李莲花，还是李相夷，都改变不了一件事。”
“你体内流的是南胤皇族的血。”
她盯着李莲花，执念反而比之前更重。
“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身份。”
“不是改个名字就能抹掉！”
角丽谯一步上前。
“你应该跟我回去。”
“接掌万圣道！”
“以你在江湖上的声望，再加上如今的修为，黑白两道中有多少人能够与你争锋？”
“更何况你背后还有一位大宗师！”
说到这里，她目光甚至变得有些炽热。
“只要李神医愿意站在你这一边，复国根本就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相比扶持单孤刀。
如今的李莲花简直优秀太多。
这样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李怀仁听到这里，却直接冷哼一声。
“角丽谯。”
“你还是收起那点不切实际的心思吧。”
“所谓南胤复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他淡淡看着对方。
“你真以为大熙朝廷会眼睁睁看着万圣道不断坐大，最后公然造反？”
“更何况，江湖不是你想怎么摆弄就能怎么摆弄的棋盘。”
李怀仁心里其实还知道更多。
李莲花真正的身世，比眼下揭开的这一层还要复杂。
若真要继续往下追，甚至还会牵扯到大熙皇族本身。
只不过那部分真相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挑明。
事情揭到这里，已经足够。
再多，反而容易生出新的乱子。
角丽谯听完李怀仁的话，脸上的强硬顿时少了几分。
很快，她又换上一副柔媚神态，朝李怀仁微微行礼。
“李神医。”
“奴家此前的确做过不少冒犯您的事情。”
“若有得罪，还请您不要与我计较。”
说着，她目光轻转。
“可如今真正的南胤少主已经出现。”
“只要您愿意站在他身后，整个大熙还有谁敢阻拦？”
角丽谯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有您这样的强者支持，复国之事几乎已经没有悬念。”
李莲花却直接打断了她。
“够了。”
“我对做皇帝没有半点兴趣。”
他神情冷淡。
“也不会因为所谓血脉，就跟你回去接掌什么势力。”
“角丽谯。”
“死了这条心吧。”
角丽谯看向他，眼底却浮现出浓浓的不甘。
“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她语气幽幽。
“南胤亡国多年。”
“既然你身为皇室后裔，难道真的从没想过替南胤讨回这一笔血债？”
眼看自己耗费半生心血筹谋的一切，竟然就要这样化为泡影，角丽谯根本无法接受。
南胤复国，早已经不只是她的计划，更像是一根支撑她走到今天的支柱。
若连这份执念都彻底崩塌，那么她这些年来暗中经营的一切，也会跟着失去意义。
可李莲花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复仇？”
“那些事情，与我早就没有关系了。”
这些年经历得越多，他便越发看透所谓江湖大义。
为了正道也好，为了复国也罢，到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当成棋子随意摆弄。
更可笑的是，当年那些口口声声称兄道弟的人，其中又有多少是真心？
有些人背叛。
有些人算计。
有些人甚至从一开始就戴着面具。
既然如此，这江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与其重新卷进争斗，不如彻底退去。
角丽谯却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莲花！”
“你还是不是男人？”
她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甘。
“就算没有你，万圣道照样能够继续存在！”
“可你既然是南胤皇族唯一留下的男子，就不能什么都不管！”
“你身上的血脉，不允许你就这么退缩！”
李莲花看着已经近乎失控的角丽谯，眼中没有半点动摇。
“角丽谯。”
“念在你同样是南胤之后，之前你我之间的旧怨，我可以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世上不会再有那个四顾门门主李相夷。”
“同样也不会有什么南胤皇族后裔李相夷。”
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只有一个普通人，李莲花。”
“仅此而已。”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楚。
没有商量余地。
角丽谯身体微微一颤。
原本还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滴又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她声音里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无力。
苦心经营那么多年，终于找到真正的南胤皇室后裔。
偏偏对方根本不愿意接下这一切。
这对角丽谯而言，几乎比计划失败更加难以接受。
苏小慵站在旁边，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多少生出几分不忍。
无论角丽谯过去做过多少事情，如今眼睁睁看着她一生坚持的信念崩塌，多少还是让人唏嘘。
李怀仁却始终神色平静。
有些执念若不彻底碎掉，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放下。
不破不立。
如果角丽谯能够借这次机会彻底断掉复国的念头，对她自己来说，反而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于单孤刀……
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如今又身受重伤，想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熙这边的事情，似乎已经逐渐到了收尾的时候。
原本李怀仁这次来到大熙，还想着顺便寻找一些珍贵药材或者天材地宝。
结果东西没找到多少，倒是收了苏小慵这么一个药侍。
也算意外收获。
就在这时，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明显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