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丽谯站在医馆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眼神很快便锁定其中一间房。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已经轻盈地落在屋顶。
那个位置,正好就在李怀仁房间上方。
而在她刚刚靠近的时候,房中的李怀仁已经睁开了眼睛。
“这女人居然还敢回来?”
他眉头微微一挑。
角丽谯的气息才刚进入附近范围,就已经被他察觉得一清二楚。
之前饶她一次,她竟还真把自己当成不会动怒的人了?
李怀仁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不过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渐渐浮起若有若无的笑。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深夜再次找上门来,究竟又准备玩什么把戏。
屋外,角丽谯很快落到二楼廊间。
她没有直接闯入,而是伸出纤指,在房门上轻轻叩了几下。
“李神医。”
“小女子深夜来访,不知可否赏脸一见?”
妩媚柔软的声音透过门扉传入屋中。
仅仅是听着,便像有种无形力量在撩拨心弦。
李怀仁听完,眼中却只剩下淡淡讥讽。
这么晚跑来,又刻意摆出这副姿态,对方的目的几乎写在脸上。
无非就是想把他拖下水,再想办法加以控制。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李怀仁心中冷笑。
“那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究竟准备了什么。”
下一刻,角丽谯耳边响起一道平静声音。
“进来。”
角丽谯眼睛顿时一亮。
脸上也重新露出几分得意。
在她看来,男人终究都是男人。
哪怕对方武功再高,修为再深,面对一个主动深夜上门的绝色女子,也不可能真正毫无反应。
大宗师又如何?
皇帝又如何?
只要还是男人,就有弱点。
角丽谯对自己的容貌一向有绝对自信。
她伸手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而就在她进入的刹那,一层无形气机悄然笼罩整间房屋。
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别人想窥探房中的动静,几乎没有可能。
角丽谯扫了一眼,很快便看见了刚刚起身的李怀仁。
因为休息的缘故,他衣襟略显随意,隐约露出几分年轻男子应有的健硕轮廓。
角丽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有让人着迷的资本。
她很快收敛心思,款款行了一礼。
“妾身见过大宗师。”
说话间,她已经暗暗运转秘法。
一缕无色无味的气息从她身上悄然散出。
正是南胤秘术中的无心槐。
此物极难察觉,能够逐渐扰乱人的神智。
角丽谯不相信,李怀仁连这种几乎无法捕捉的秘术都能提前发现。
只要对方心神出现哪怕一丝松动,她便有机会继续下一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从无心槐气息出现的第一刻,李怀仁便已经察觉。
只不过根本懒得拆穿。
他从床边起身,缓缓来到角丽谯面前。
下一刻,竟直接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角丽谯。”
李怀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金鸳盟圣女深夜主动送上门来,倒还真是少见。”
他的目光中没有半分被迷惑后的混乱。
反倒清明得让角丽谯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可惜。”
李怀仁淡淡说道:“你那些小手段,在本座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事实上,无论无心槐还是别的毒物,对他都构不成真正威胁。
不仅因为修为差距。
更因为他的医术本就足以看破其中玄虚。
角丽谯被他捏着下巴,却并未挣扎。
反倒顺势露出更加娇媚的神情,目光柔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宗师为何要把奴家想得这么坏?”
她轻声笑道:“本座好歹也是金鸳盟圣女。”
“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说话之间,她轻轻扭动腰肢,整个人越发显得妖娆。
看到李怀仁并未将自己推开,她心中顿时又生出几分把握。
看来就算是大宗师,也未必真能彻底无视美色。
只要继续下去,自己迟早有机会。
角丽谯缓缓靠近,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今夜已经这么深了。”
“不如让奴家留下,好好陪陪大宗师?”
她伸出纤细手指,轻轻点在李怀仁胸前。
李怀仁心中却只有冷笑。
这女人到了现在,还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不过既然对方执意要把这场戏演下去,他也懒得提前结束。
“既然角圣女如此有诚意……”
李怀仁淡淡一笑。
“那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
说完,他向后靠了靠,竟是一副任她继续施展的模样。
角丽谯看见这一幕,心中却莫名紧了一下。
真正到了这一步,她反而有些迟疑。
毕竟她过去虽然惯会以美色操控男人,也精通各种魅惑之术,却从未真正与谁走到最后一步。
那些所谓经验,大多不过来自旁观与秘本。
不过已经到了现在,她当然不可能退缩。
角丽谯压下心中异样,缓缓褪去外层红衣。
雪白肩头随之显露出来,整个人比平日更添几分诱惑。
李怀仁只是平静看着。
角丽谯正准备继续靠近,却见他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劲气掠过。
她身上剩余的薄纱顿时碎裂开来。
角丽谯神色一僵,眼中闪过短暂羞恼。
“你……”
可很快,她便重新压下情绪,脸上挤出柔媚笑意。
“大宗师果然性子急。”
她伸手搭上李怀仁肩头,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靠近。
此刻角丽谯真正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些表面举动。
而是藏在体内的业火痋。
只要找到机会将蛊虫送进李怀仁体内,她的目的便算完成大半。
想到这里,她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得意。
机会已经越来越近。
只差最后一步。
片刻后,角丽谯终于催动秘术,将业火痋悄然送了出去。
她心中顿时一松。
成功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蛊虫开始发作。
只要业火痋真正扎根,她就能够借南胤秘法一点点掌控眼前这个大宗师。
到了那时候……
整个大熙,还有谁能够阻止她?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
角丽谯却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秘术记载,业火痋一旦入体,很快就该产生作用。
可李怀仁始终神色如常。
别说痛苦。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出现半点紊乱。
“怎么回事?”
角丽谯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业火痋为何没有发作?”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方。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原本清晰的思绪也逐渐变得混乱。
计划中的每一步,似乎都开始脱离掌控。
这一晚最终发生了什么,她甚至到后面都已经有些分不清。
等意识真正恢复清醒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角丽谯坐在房中,神情前所未有地复杂。
震惊。
懊恼。
还有一种她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无措。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沉默了许久。
昨夜原本是她带着算计主动而来。
想要凭借南胤秘术掌控李怀仁。
结果最终失败的人,却彻底变成了自己。
她忽然有种极其荒唐的感觉。
自己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自负能够将天下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偏偏这一次,却因为过度自信,把自己彻底搭了进去。
角丽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真正让她难以平静的是,李怀仁从头到尾都远比她想象得更加深不可测。
无心槐没用。
业火痋同样毫无作用。
自己的所有算计,在对方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沉默良久,角丽谯最终咬了咬牙。
“李神医。”
“昨夜之事,是本座自己判断失误。”
她声音明显比来时少了几分底气。
“此事还望你不要传出去。”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