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愿继续停留。
身影一闪,直接从窗外掠出。
不过几个呼吸,红色身影便已经消失在清晨的街道尽头。
李怀仁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只淡淡笑了笑。
想用南胤蛊术控制一位大宗师?
实在异想天开。
更何况,以他的医术和修为,那所谓业火痋从进入体内开始,便注定翻不起任何浪花。
这一晚真正输掉的,从头到尾只有角丽谯。
李怀仁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女人平日里看似无法无天,实际上却比想象中更加自负。
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应该能安分一阵了。
角丽谯那一身异域妖娆的气质,的确称得上世间少有。
昨夜一番纠缠下来,李怀仁心中的杀意倒是彻底淡了。
若非如此,以角丽谯之前一而再、再而三试图算计他的举动,哪里可能这么轻易离开怀仁医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李怀仁也懒得再追究。
就当给她留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他运转功法,周身真气微微流转,很快便将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
角丽谯已经赶回金鸳盟分舵。
她没有去见任何人,而是第一时间进入浴池。
温热水汽弥漫开来。
角丽谯整个人泡进池水之中,反复清洗了许久,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身上仍旧残留着昨夜那个男人的气息。
越是想忘,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反而越清晰。
怎么都挥之不去。
想到自己原本满怀算计而去,最后却把自己搭了进去,角丽谯一时间既恼火,又觉得荒唐。
她素来自诩聪明。
没想到这一次,竟真正应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
可奇怪的是,她认真想了一阵,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后悔。
甚至冷静下来以后,角丽谯反而觉得,这未必完全是一件坏事。
李怀仁是什么人?
大宗师!
放眼天下,都属于真正站在武道高处的存在。
如果能够借昨夜那层关系,进一步将双方绑在一起,那么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天大的机缘。
唯一让角丽谯心里略有波动的,便是笛飞声。
可她很快又想明白了。
自己这么多年一心放在笛飞声身上,可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接受过她。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继续把所有心思压在一个根本不会回应自己的男人身上?
反倒是李怀仁……
如果她能够想办法将这位大宗师拉到自己这一边,那么无论是复国大业,还是未来的处境,都会彻底不同。
想通这一点,角丽谯原本复杂的心绪慢慢平复。
红唇反而微微扬了起来。
看来昨晚的事情,未必不能好好利用。
就在这时,浴池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侍女停在帘幕之外,恭敬说道:“圣女,那位先生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您。”
角丽谯听见这个称呼,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让他等着。”
“我稍后过去。”
“是。”
侍女不敢多问,后退几步后才转身离去。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角丽谯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终于舍得露面了。”
她冷哼一声。
“如今李相夷身后多了一位大宗师,之前所有布置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她眼底明显多出几分怒意。
随后,角丽谯又在水中清洗片刻,这才起身离开浴池。
不久之后,她重新换上一袭鲜艳红裙。
整个人很快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妖艳凌厉、令人不敢直视的金鸳盟圣女。
前院大厅中。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已经等了有一阵。
他脸上戴着面具,气息收敛得极深,看不出具体身份。
厅中几名侍女显然对他并不陌生,只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多少异样。
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冷声说道:“今日怎么拖了这么久?”
“还不出来?”
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焦躁。
话音刚刚落下,一抹红色身影便从外面走来。
角丽谯步伐从容,脸上挂着淡淡冷意。
她看了对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还知道出现?”
随即抬手一挥。
“都出去。”
厅中侍女立刻会意,纷纷低头退下。
转眼之间,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斗篷男子闻言顿时冷哼。
“放肆!”
“你如今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显然,角丽谯的态度令他十分不满。
可相比愤怒,他眼底更多的却是焦虑。
角丽谯根本不在意,只淡淡问道:“说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坐立不安?”
斗篷男人沉声道:“还要装糊涂?”
“如今整个大熙江湖都已经传遍了。”
“李相夷回来了。”
“而且不仅修为尽复,背后还站着一位大宗师!”
说到这里,他声音明显更加低沉。
“这样的局面,你我拿什么与他斗?”
角丽谯听完,眼中顿时浮现一丝讥讽。
“十年前你怕李相夷。”
“十年以后,你还是怕他。”
“别忘了,你才是他的师兄,不是他的师弟。”
她冷冷说道:“李相夷回来又能怎样?”
“计划还没有失败。”
“你慌什么?”
斗篷男子显然没想到她到了现在还能如此镇定。
“怎么?”
“你已经有办法应付那位大宗师?”
角丽谯唇角微微扬起。
“有句话,你大概忽略了。”
“大宗师也是男人。”
她目光意味深长。
“少主,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不过眼下局势尚未明朗,我倒劝你暂时避开李相夷。”
“先回总坛。”
“至于这里,交给我。”
听到这番话,斗篷男子眼神顿时变得古怪。
“你不会是想靠自己那点魅惑手段去拿下大宗师吧?”
他冷冷一笑。
“我劝你别太自信。”
“一位真正的大宗师,没你想得那么容易控制。”
“稍有不慎,只会适得其反。”
说着,他又补充道:“另外,李相夷这次归来,针对的可不只是我。”
“金鸳盟同样牵扯其中。”
“如今笛飞声负伤,盟中根本没人挡得住恢复修为后的李相夷。”
角丽谯神色平静。
“这些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若李怀仁真是什么冷酷无情之辈,她今日清晨根本不可能完整无损地回来。
只不过这一点,她当然不会告诉眼前的人。
斗篷男子见她如此笃定,也没有继续多问。
“好。”
“既然你有办法稳住那位大宗师,那么李相夷这边,也用不着你来插手。”
“你只需要保证,大宗师不会参与我们的事情。”
角丽谯正准备回答,眉头却忽然轻轻一动。
下一刻,她神色瞬间变冷。
“有人来了。”
斗篷男子同样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的气息几乎同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