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带着几分干练的英气,又透着对纪舒然掩饰不住的亲密,正是孟清霜。
病房门被推开,孟清霜拎着几个保温袋,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一米七的身姿修长,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然而,当她抬眼看到病床上那个已经醒来、正靠坐在床头的人时,整个人瞬间浑身一僵,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张青山醒来了!
一瞬间,当年跟张青山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担心被母亲看出异样,她急忙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回过神来,孟清霜快步走到床头柜旁,将手中的早饭放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妈,早饭放这儿了。警署还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纪舒然却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纪舒然看看女儿,又看看病床上的张青山,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
她忍不住轻声责备道:
“清霜,青山跟我说过,你跟他是大学同学。”
“之前那两次也都是青山救的你,怎么见了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
在纪舒然看来,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且不说两人是旧识,光凭张青山两次救下女儿的性命,这么大的恩情,见了面却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走,这也太没有礼数了。
她从小教导孟清霜要知恩图报,怎么这孩子今天如此反常?
闻言,孟清霜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打招呼?她能打什么招呼?
难道要当着母亲的面,跟这个被她甩掉的前男友说一句“好久不见”?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张青山却率先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而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意,就像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普通老同学:
“好久不见了,孟清霜。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之前救你的事,都是碰巧赶上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起来,真正功劳最大的,还是那些拼在一线的警员们,我不过是刚好在旁边搭了把手而已。”
这番话他说得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半分攀交情的意味,就像真的只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叙旧。
事实上,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张青山对于当年那段青春岁月的往事,早已看得很淡了如今他身边有了许多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青舒超市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纪舒然因为这件事感到尴尬或难堪。
既然孟清霜不愿提及过去,那他装作普通同学,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这番坦荡而淡然的态度,落在孟清霜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装得可真像啊。”孟清霜在心中冷笑。
他明明早就知道纪舒然是自己的母亲,却从来没有主动向母亲坦白过两人的真实关系。
从始至终,他都刻意隐瞒着那段过去,假装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合作伙伴、一个所谓的“救命恩人”。
如果他真的坦荡,为什么不告诉母亲实情?
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反而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他接近母亲,就是别有目的!
说不定他就是在报复自己当年甩了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让她难堪!
想到这里,孟清霜心中愈发不爽。
但她也知道,眼下还不是挑开这层关系的时候。
母亲对张青山的情意她看在眼里,如果现在戳破,最受伤害的只会是母亲。
她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烦躁与不满,上前一步,对着张青山客气地欠了欠身,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之前多谢你出手相助。”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有空我请你吃饭。”
她说得极为公式化,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张青山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随即移开了目光,似乎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副高高在上、爱搭不理的姿态,让孟清霜心中的火气又窜高了几分。
在她看来,张青山现在就是在享受这种感觉,享受她这个曾经甩了他的前女友,在他面前低头认错、欠他人情的快感。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孟清霜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手下警员焦急的声音,语速极快:
“孟队,出事了!”
“罗家的人到处散播消息,说咱们警署无故羁押了罗振业、罗亦辰父子,已经超过三天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警署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孟队,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啊!”
孟清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作为特情局的人,她确实有权力让任何人配合调查,甚至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
但那是建立在证据大差不差的情况下。
她本以为,只要把罗氏父子抓回来,以他们的心性最多撑不过两天就会招供。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对父子自从进了审讯室,口风一个比一个紧,把所有事情都推得干干净净。
现在已经超过了三天的羁押期限,罗家又在外面煽风点火制造舆论压力,再这样下去,她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就只能放了。
纪舒然见女儿接了个电话后便眉头紧锁、面容忧色难掩,忍不住开口问道:
“清霜,怎么了?是不是警署那边出了什么事?”
孟清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下意识地看了张青山一眼,心中有些犹豫。
纪舒然看出了她的顾虑,柔声说道:
“如果是涉密的事情,你就不用跟我说。”
孟清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倒也不涉密,而且这事,跟你们也有关系。”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将目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罗氏父子如何拒不开口,到罗家如何在外部散播谣言施加压力,再到目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