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然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后怕与重逢的狂喜: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都已经昏迷三天了,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三天来的煎熬与恐惧,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张青山胸前的病号服。
张青山的心瞬间被揪紧。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因哭泣而不断颤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别哭了,我这不是醒了吗。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过了好半晌,纪舒然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这才猛然想起什么,急忙掏出手机。
“对了,我得赶紧告诉沈嫣!”
“她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也很高兴!”
她飞快地拨通了沈嫣的电话,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沈嫣!青山醒了!他真的醒了!”
电话另一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久到纪舒然都以为信号断了,直到纪舒然再次呼唤她的名字,沈嫣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她昨晚根本没敢回家,怕被纪舒然发现端倪,直接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
今早来到医院,因为实在羞于踏进张青山的病房半步,她直接去了门诊坐诊,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此刻,听到纪舒然的电话,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醒了?他真的醒了?
那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他应该不知道吧?
他一定不知道!
她急忙稳住心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强装镇定,用尽量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语气回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可她的心里却早已慌乱成一团乱麻,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竟然真的醒了。
那个荒谬的“治疗方法”,竟然真的奏效了!
这时,纪舒然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看来你的那个方法真的有用!沈嫣,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再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吧。”
沈嫣闻言,心脏又是一阵狂跳,连忙推脱道:
“我……我今天门诊特别忙,病人排着长队呢。”
“等……等我有空再过去吧。”
说完,不等纪舒然再开口,她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匆匆挂断了电话。
纪舒然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笑了笑,心疼地摇了摇头:
“工作起来还是这么拼命,真是够辛苦的。”
这时,张青山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问道:
“舒然,我昏迷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纪舒然见他问起,在他病床边坐下,脸上满是后怕的神色:
“你都不知道,你明明身上没什么致命伤,仪器也显示你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快速恢复,可你就是怎么都醒不来,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我真的快要吓死了,什么办法都想了。”
“我怕……怕你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变成植物人。”
说到这里,纪舒然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对好闺蜜的信任与赞叹:
“最后还是沈嫣有办法!”
“她说是她以前在国外进修时,了解到的一种针对你这种特殊情况的神经刺激疗法,可以激活沉睡的大脑皮层。”
“虽然我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昨晚肯定是她连夜给你做了全新的治疗,才让你成功苏醒过来的。”
“说起来,我们真要好好谢谢她。”
听完纪舒然的话,张青山整个人都愣住了,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口口声声恨不得杀了自己、把自己当成洪水猛兽的女人,竟然是为了救自己,才不惜以那种方式……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对男人深恶痛绝的沈嫣吗?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她这么做,八成不是为了自己。
她是为了纪舒然。
为了不让她的好姐妹伤心难过,为了帮纪舒然“救”回自己这个男人。
想通这一点,张青山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时,纪舒然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期盼:
“青山,我跟沈嫣,你们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们之前有些误会,但我希望经过这件事,你们能放下那些成见,以后好好相处,好吗?沈嫣她……其实人真的很好。”
张青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复杂难言的笑容,他看着纪舒然那双清澈而满是期待的眼睛,他知道,他和沈嫣之间的那个荒唐的秘密,恐怕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了。
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承诺道:
“放心,只要她沈嫣不主动来招惹我,我也绝不会招惹她。”
回过神来,张青山凝神内视,整个人猛地一震。
手三阴经脉,竟然已经完全贯通了。
那原本如同羊肠小径般狭窄脆弱的经脉,此刻变得宽阔而坚韧,劲气在其中奔流不息。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条经脉上的九处穴位也已被全部激活,正在被那源源不绝的劲气反复温养、淬炼。
锻体中期!
他竟然在昏迷中,不知不觉地突破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张青山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这焚心之体,不愧是世间十大特殊体质之一。
沈嫣体内的阳火之力精纯无比,与他自身的混沌阴阳诀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昨夜那场荒唐的“治疗”,虽然过程难以描述,但效果却好得惊人。
不过,仔细想来,这应该不全是特殊体质的功劳。
“真正关键的,恐怕还是那一战。”张青山在心中暗自思忖。
与陈无谅的生死搏杀,让他浑身的经脉与穴位都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每一次受伤,体内的混沌灵瓶都会释放出柔和的绿色光芒,混合着灵液,疯狂地修补、滋养他破损的躯体。
更惊人的是,那股力量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穴位与经脉,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将最后一丝杂质都锻打出去。
对战结束之时,他的锻体前期其实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
基础被夯实到了极致,恰好又遇上了沈嫣的焚心之体阳火相激,这才一鼓作气,冲破了那道瓶颈。
此刻,他只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仿佛被重新淬炼过一般,蕴含着爆炸性的劲气。
他轻轻攥了攥拳头。
张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如果再次对上陈无谅......”
“我有信心,从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正当他面露喜色,沉浸其中之际,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清脆而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妈,我给你买了早饭。”
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然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