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场酷刑,是上天对他意志力最残忍的考验。
张青山拼命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他不断在心里默念: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只是一个昏迷的病人,我只是个病人。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反应是另一回事。
那源源不断的、如同生命之泉般注入他体内的生机,正疯狂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穴位。
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阴阳之力,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有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混沌阴阳诀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松动、碎裂。
他能用意志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不乱动,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皮不眨一下,可他控制不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共鸣,更控制不了这具年轻气盛的身体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
安静的特护病房里,只有医疗监护仪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原本平稳的数字,此刻却伴随着某些不可言说的节奏,开始一点点地、诡异地向上攀升。
沈嫣正沉浸在那种几乎将她撕裂的复杂情绪中。
痛苦、羞耻、甚至还有几分欢愉……
直到一声异于寻常的、急促的警报声,如同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耳膜。
“滴滴滴!!”
感受到这异常,她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看向一旁的监护仪。
当看清屏幕上那个正在以一个诡异速度飙升、几乎要突破极限的心跳数值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回事?他的心跳怎么突然这么快?!
是身体出现了排斥反应?还是……还是他要醒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猛地转过身,冲着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问道:
“舒然?你怎么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张依旧“昏迷不醒”的脸。
她在试,试探张青山有没有醒来。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处于天人交战中的张青山,本能地就要睁开眼睛。
纪舒然来了?!要是被纪舒然撞见这荒唐的一幕?这简直比下地狱还可怕一万倍!
但就在他眼皮即将掀开的一刹那,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如同冰水般浇在他发懵的脑子里。
不对!太不对劲了!
纪舒然并不知道他跟沈嫣之间的事,如果纪舒然真的突然来了,沈嫣绝对会第一时间慌乱的躲起来。
想到这里,他瞬间明白。
这女人,在试探他!
他虽然还没想明白沈嫣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举动,但以这段时间他对沈嫣的了解,绝不可能是因为什么情欲。
唯一的解释,只可能与纪舒然有关。
如果被这女人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清醒,以她那火爆又爱走极端的性子,绝对会跟他拼命。
想到这里,他急忙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让心跳逐渐平复,呼吸也变得愈发绵长。
沈嫣死死盯着张青山看了好半晌,见他始终没有丝毫反应,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而监护仪上那急促的警报声,也随着心率的平稳而渐渐停歇,她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看来,应该只是正常的生理刺激下的心率加快。
这个结论让她松了口气,但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她的脸颊又忍不住一阵滚烫。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做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
按照那篇研究文献的记载,很多病人在接受这种刺激之后,神经功能会被重新激活,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不能再待下去了,万一他真的马上醒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一切都完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下来,双脚刚一沾地,双腿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手忙脚乱地帮张青山把裤子重新穿上,又仔细地将被子盖好,将一切痕迹都掩盖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她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在走廊上拦下一位路过的值班护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吩咐道:
“你帮我多照看一下特护病房的病人,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我有点事,先回家一趟。”
小护士面对沈嫣这个主任,连忙点头应下,但随即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沈嫣几眼,忍不住问道:
“沈医生,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嫣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慌乱地掩饰道:
“热的,我先走了。”
沈嫣逃也似的离开后,病房再次恢复了寂静。
这场面实在太过冲击,太过荒唐,让张青山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冷静。
于是,他索性继续装死。
装到后面,身体的疲惫再次袭来,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在病房里,一阵熟悉而急促的脚步声才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纪舒然走了进来。
张青山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那张满是担忧的柔美脸庞,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轻声打招呼:
“舒然,你来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纪舒然猛地顿在原地,手中的保温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床上那个正对着她微笑的男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下一刻,这位在玉龙县商界以干练、优雅知性的美女老板,再也顾不上任何形象,直接扑到了张青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泪水忍不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