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然离开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
整个住院部静悄悄的,只有值班护士台还亮着一盏灯,偶尔传来翻查病历夹的纸张摩擦声。
沈嫣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的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她知道,刚才对舒然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
文献确实有记载,刺激手段也确实存在,但所谓的“需要查资料确认”,不过是她支走舒然的借口。
事实上,在想到这个办法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转过身,手指在门锁上停顿了一下——咔嗒,轻轻拧上了内锁。
走到病床前,她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沈嫣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忍不住低声自语道:
“王八蛋。”
“真是便宜你了。”
说完,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不想让舒然难堪。
她太清楚一个女人的第一次有多重要了。
舒然守了这么多年,不应该是在这样的地方,以这种方式交付出去。
对,她是为了舒然。她是在替舒然承担这个代价。
可另一个声音此刻却在她心底响起:
“真的只是为了舒然吗?”
“如果是,为什么在纪舒然追问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闭上了嘴?”
“如果是,为什么她现在站在这里,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如果是,为什么她锁门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却没有丝毫恐惧?”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沈嫣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放下所有思绪。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解开了自己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
白大褂无声地滑落在地,紧接着是里面的衬衫,一件一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月光照在她赤露的肌肤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那是焚心之体独有的细腻光泽,没有一丝瑕疵,每一寸曲线都惊心动魄。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伸出手,解开张青山的病号服,脱下他的内裤。
当那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才找回呼吸。
她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当她的手指真正触及时,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一瞬间,她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红潮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稳定心神,然后把心一横,缓缓褪去自己身上仅剩的贴身长裤。
月光下,她赤着修长的双腿,站在病床边。
她双手撑在张青山身体两侧,缓缓俯下身,然后,抬起一条腿,膝盖跪上床沿。
床垫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沈嫣小心调整着姿势,小巧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足弓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颤抖,带着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
……
张青山只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意识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底,四周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包裹着他。
浑身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像是被寒冰冻结过,每一寸都透着深入骨髓的酸痛。
身体如同一片被烈日暴晒了无数个日夜的干涸大地,裂开无数道细密的口子,生机在一点一滴地流失殆尽。
他疲惫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想就这样沉沉睡去,任由意识在这片混沌中漂浮、下坠。
就在这片死寂与干涸之中。
恍恍惚惚间,一股温润的清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轻柔地拂过他干裂的经脉。
紧接着,那清泉愈发充沛,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水流渗透进身体每一道裂缝,滋润着每一寸焦土,将那些灼烧般的疼痛与冰冷刺骨的酸楚一一抚平。
那种感觉奇妙得难以言喻。
干涸的河床被重新填满,枯竭的生机被再度唤醒。
他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天赐的甘霖。
原本闭塞、黯淡的穴位,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与滋养下,开始重新绽放光芒,温热的劲气如获新生,探头探脑地从穴位中钻出,沿着经脉缓缓流转、循环。
“好舒服!”
这感觉太过舒适,舒适得让他原本死寂的意识开始重新凝聚,让他有了想要“醒来”的念头。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被月光染成银白的光影。
随着焦距慢慢恢复,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在眼前清晰——是一个女人,正坐在他的身上。
那肌肤光滑细腻得没有一丝瑕疵,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正是焚心之体独有的、令人过目难忘的特征。
而此刻,她的眉头正紧紧蹙着,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高傲与凌厉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抖,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将落未落的水珠。
是沈嫣!
张青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在……做什么?”
然而,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传来的惊人的触感,已经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置信的答案。
这一刻,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出体外,惊骇地看着眼前这荒唐而旖旎的一幕。
他必须做些什么。
但做什么?是该“醒来”怒斥她,还是该继续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绝不能“醒来”!
以他对沈嫣的了解,这个女人的刚烈与骄傲近乎偏执。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清醒过来,目睹了这一切,甚至……感受到了这一切,她恐怕会当场羞愤欲绝,跟他拼命都是轻的。
于是,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紧紧闭上眼睛,继续假装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