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女儿的话，纪舒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沉思片刻，忽然抬头问道：
“那有没有办法，从那个连环杀人犯陈无谅身上找证据？”
“他是直接的执行者，如果他能开口指认，罗家父子不就没法抵赖了吗？”
闻言，孟清霜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几分：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陈无谅现在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
“他身上背着的连环杀人案，证据确凿，枪毙十回都够了。他比谁都清楚，不管他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根本不配合，连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闻言，纪舒然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
“这么说来，如果没有新的证据，罗振业跟罗亦辰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又要躲过一劫了？”
孟清霜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压抑的寂静。
纪舒然想起女儿被绑架那三天所受的苦，想起张青山在藏虎山上险些送命，想起罗家父子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却偏偏拿他们没办法，忍不住愤怒的攥住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青山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满是自信：
“或许，我有办法让陈无谅开口。”
这话一出，纪舒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张青山，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她带来希望。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孟清霜却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能有什么办法？”
她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张青山，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与质疑。
她本就觉得这个男人接近母亲是别有用心，此刻见张青山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让陈无谅开口，心中的反感更是达到了顶点。
她孟清霜是什么人？省警署特情局最优秀的警员，审讯过的重犯不计其数。
她甚至已经动用了一些特情局默许的边界手段，毕竟特情局讲究的就是特情特办，可陈无谅呢？
依旧一声不吭，像个哑巴一样。
连她都审不出来的硬骨头，张青山一个种水果的，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想到这里，孟清霜的语气愈发冷硬，字字都带着刺：
“陈无谅是A级通缉犯，在全国流窜作案多年，什么样的审讯手段没见过？”
“我自认在专业技能上不输给任何人，连我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孟清霜的话音落下，连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张青山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一幕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心底那股压了多年的火气，又一次翻涌上来。
当年分手时，她也是这样居高临下，连解释都没有，只用一句“我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把他所有的尊严踩进泥里。
纪舒然站在两人之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觉得女儿对张青山的态度实在太过分了。
且不说张青山两次救下孟清霜的性命，光是他为了营救女儿不惜以身犯险、差点把命都搭在藏虎山上，这份恩情就重得还不清。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里带上了少有的严厉：
“清霜，你怎么能这么跟青山说话？要不是他救了你……”
孟清霜直接打断了纪舒然的话，目光却始终钉在张青山身上，冰冷说道：
“妈，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别管。”
张青山见状，脸色也变得冰冷起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前女友不是冲着他的审讯手段来的，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在她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配不上她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张青山看着她，冷笑道：
“你不会以为，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就做不到吧？”
“我要是能做到呢？”
孟清霜的目光在张青山和纪舒然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她想起母亲提起这个男人时脸上不自觉漾起的温柔，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盯着张青山回道：
“你要是能做到，我便保守那个秘密，不再干涉你们。”
“但你要是做不到——你自行选择离开，别让大家难堪。”
一旁的纪舒然听得云里雾里，目光在女儿和张青山之间来回游移，满心困惑。
什么秘密？什么干涉？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谜语？
张青山自然听得明白。
他冷冷盯着孟清霜：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不要失信。”
孟清霜闻言，脸上的不屑更浓了几分，冷笑道：
“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审讯出结果来——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自负。
她审讯过的重犯不计其数，什么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没见过？
连她都撬不开的嘴，一个种水果的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张青山懒得跟她争辩，径直问道：
“陈无谅现在在哪里？”
孟清霜压下心头的烦躁，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命是保住了，现在还在医院的特护病房，有两名警员二十四小时看护。”
闻言，张青山说道：
“我跟你一起过去”
纪舒然闻言，下意识想跟着去，孟清霜却抬手拦住了她：
“妈，审讯这件事涉密。”
纪舒然一时语塞，对我涉密，对张青山就不涉密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的身影，神色愈发复杂。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往事。
两人的关系，远不止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张青山跟着孟清霜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来到另一间病房门口。
门口守着一名警员，身姿笔挺，腰间佩枪，见到孟清霜立刻挺身敬礼：“孟队。”
孟清霜微微颔首，示意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