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警员所说,罗振业闻言,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有的这道程序,新规定吗?
虽然心中疑惑,但眼下他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节外生枝。
他压下心头的不耐,冷冷地点了点头:
“好,在哪儿填?”
女警员松了口气,连忙引着两人来到大厅一侧的办公桌前,将表格递了过去,又殷勤地递上一支笔。
罗振业接过笔,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表格,非是些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之类的常规信息。
他懒得细看,随手填了几行,正要签上名字,笔尖却只在纸上划出几道白痕,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甩了甩笔,再试,依旧没墨。
罗振业抬起头,脸色已经有些不悦:
“怎么回事?”
女警员连忙赔着笑脸,从笔筒里又抽出一支笔递过去,嘴里说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笔没墨了,换一支”。
罗振业耐着性子接过第二支笔,在纸上划了划,还是不出水。
他又甩了甩,再试,依旧只有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啪”的一声,罗振业将笔拍在桌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女警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连忙手忙脚乱地在笔筒里翻找,又抽出一支笔递过去。
眼见罗振业快速填写了信息,她急忙指了指表格下方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小心翼翼地说:“罗先生,您这一行写错了,按照规定,填错的地方需要划掉重新写,不能涂改……”
罗振业低头一看,那行字分明写得清清楚楚,哪有什么错误?
他瞬间明白了,这女警员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冷着脸将表格往前一推,站起身来,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你们警局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关押了我整整三天。”
“现在又用一张破资料表浪费我的时间,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名女警员的脸:
“我没时间跟你们闹。”
“你们的行为,我一定会广而告之,让玉龙县所有百姓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冤枉好人、徇私枉法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张写了一半的表格,转身一把拉住罗亦辰的胳膊,低声喝道:
“我们走。”
见状,女警员彻底急了。
孟队可是再三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拖延时间,等着她回来。
要是让罗氏父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他怎么跟孟队交代?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伸手虚虚拦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急促:
“罗先生,请等一下!流程还没走完,您不能就这么走……”
罗振业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纵横商场数十年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女警员。
他一字一顿说道:
“你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抓了我。”
“你要是没有证据,再这样浪费我的时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保证,让你在玉龙县干不下去。”
女警员被那股气势压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个刚入职没几年的基层警员,哪里扛得住这样的场面?
罗家在玉龙县经营了多少年,人脉盘根错节,要整他这样的小警员,确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就在小警员不知所措、额头上冷汗直冒之际,一道清冷而有力的女声从警局大门口传了进来。那声音不大,却瞬间将大厅里那股沉闷的压迫感冲散得干干净净。
“你保证不了。但我可以保证,你说的那些话,全都实现不了。”
众人循声望去。
孟清霜大步跨进警局大门,一身规整的警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清冷而锋利的眉眼。
她的脸上还带着几道未愈的浅痕,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看到孟清霜的那一刻,罗振业的脸色骤然一变。
又是这个女人!
从绑架案到银行劫案,从山上追杀到别墅抓捕,每一次都是她横插一脚,把罗家逼得步步后退。
他对这个女人的厌恶和忌惮,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但他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狐狸,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他冷冷地盯着孟清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威胁:
“又是你!孟清霜,你无缘无故、没有任何证据就抓了我三天,这件事我一定会投诉给特情局。”
“我就不信,特情局可以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孟清霜停下脚步,站在大厅中央。
她看着罗振业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眼神,就像在看两个已经死了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谁说我没有证据?”
罗振业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她还想用这招来糊弄自己?
没人招供,她哪来的证据?
无非是虚张声势,想用心理战术逼他和亦辰露出破绽罢了。
他在心底冷笑,这种小把戏,唬得了别人,唬不了他罗振业。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屑的嘲讽:
“没人招供,你哪来的证据?你们特情局办案,难道就靠嘴皮子吗?”
孟清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
她缓缓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一个人的无知与狂妄。
她缓缓开口道:
“谁告诉你没人招供?”
“陈无谅吗?”
“忘了告诉你了,就在刚才,他招供了。”
话音未落,孟清霜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与威严。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刺罗振业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罗振业、罗亦辰,你二人涉嫌谋划故意谋杀案,证据确凿。”
“现在,你们被正式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