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青山所说，众人全懵了。
自由？什么叫自由？他们不是在讨论工作时间吗？
张青山没有让他们困惑太久。
他靠在收银台边，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坚定：
“工作只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其他的时间，我们应该保持充足的睡眠，跟相爱的人一起看看花、逛逛街，享受生活，这才是我们工作的意义。”
店里的安静又加深了几分。
几个服务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们都是餐饮行业的老人，刘长河在后厨从学徒做到厨师长，梁慧宁在前厅从服务员做到副经理，每个人都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好些年。
他们见过太多餐饮老板，知道这一行的规矩，哪怕是最底层的小工，一天工作十个小时以上也是常态。
即便这样，在安江市这个地方，一个普通服务员一个月也就三千出头的工资，厨师稍微高一些，但也远远配不上他们付出的时间和体力。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老板告诉他们，一天只上八个小时班，剩下的时间，他们可以随意支配。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刘长河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是厨师长，在后厨干了半辈子，待过的饭店少说也有四五家家，从来没见过哪个老板会主动给员工缩短工时的。
这几天下来，他两条腿肿得像灌了铅，但张青山给的奖金是真金白银，让他觉得累也值了。
可现在老板不但要继续发奖金，还要缩短营业时间，这让他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减少营业时间减少了，那他的工资呢？
他张了张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张老板，您愿意给我们放假，让我们轻松点，我们自然是感激的。”
“就是，就是您之前说的那个工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这一问，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青山身上。
对啊，缩短营业时间，收入就会减少，收入减少了，老板还会按照原来的承诺发工资吗？
之前张青山可是亲口承诺了在原有基础上每人每个月涨一千块工资，大家才愿意跟着他这个新老板干的。
现在只上八小时班，工作量是降了，但店里的收入也会跟着降，按照他们以往对老板的了解，多半是要趁这个机会把涨薪的承诺收回去了。
所谓降本增效，说的就是这个。
先缩短营业时间，然后说“既然工作没那么多，工资自然也就不用那么高了”，这套路他们见得太多了。
张青山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扬，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这是我今晚要宣布的第二个重大决定。”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皆是了然，果然如此。
涨薪承诺要被收回了吧。服务员们偷偷交换着眼神，梁慧宁微微垂下眼，刘长河那张憨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苦笑。
就在这时，张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平淡从容的语调，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我发现大家工作都极其用心努力。”
“所以我在此正式通知大家，所有人，全部人，在之前工资的基础上，再次上涨两千。”
整个店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不扣工资，还涨？再涨两千？
一个叫小陈的年轻服务员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之前她拿的是服务员常规薪资，一个月三千。
张青山开店开业承诺涨一千，那就是四千，现在再涨两千，那就是六千！
一天上班八个小时，一个月拿六千块，这个收入在安江市就算是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也未必能达到，更何况她只是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
其他几个服务员也陆续算出了自己的数字，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太荒谬了，他们真能拿这么高的工资吗？
一个年轻服务员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张老板，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张青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从收银台上拿起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挨个递到每个人手里。
那是他在开业前就已经制定好的正式劳动合同，每一份都盖好了公章，签好了他的名字。
梁慧宁双手接过合同，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白纸黑字的条款，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底薪、奖金、工作时长、休假安排，每一个数字都和张青山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是我在开业前就已经制定好的合同，大家总该信白纸黑字吧。”张青山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众人纷纷接过合同，皆是快速翻到薪资条款那一页，浏览起来。
片刻之后，整个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音量却依然掩不住激动的欢呼声。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这时，刘长河拿着合同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洪亮开口道：
“张老板，您放心！”
“我老刘在这行干了半辈子，头一回遇到您这样的老板。”
“以后我绝对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去工作，绝不让您失望！”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激动附和：
“对对对，我也是！”
“以后店里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张老板，您放心，我们肯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纪舒然靠在收银台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还记得张青山第一次跟她提起这个想法时的场景，那是在开业前的一个深夜，两人对完最后一遍菜单，张青山忽然说了一句：
“舒然，我想成功开业以后，把营业时间缩短到八小时以内。”
她当时第一反应也有些懵，本能地想列举出至少五条这么做会带来的负面影响。
但张青山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把自己的核心理念讲给她听：
让员工自发地积极工作，远比顶着高压工作更有效率。
当一个员工对店里有真正的归属感时，他甚至会比老板还害怕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