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然听完,很快理解了张青山的想法,然后笑着说了句“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后来两人聊了许久,从员工的留存率聊到客户体验,从长远发展聊到品牌形象,最终达成了一致,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青舒水果超市那边也要推行同样的制度。
张青山扫过眼前激动不已的员工们,目光在人群里停留了一瞬。
今天店里依旧没有田文成的身影。
从开业第一天起,那个眼高于顶、一来就想当经理的年轻人只干了半天服务员,嫌端盘子太丢脸,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消失了,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刘美兰后来打电话给田玉莲解释过,说“年轻人不懂事,过几天就好了”。
张青山没有追究,也没有在田玉莲面前提起这件事。
田文成不在也好,免得他难做,留一个眼高手低的人在店里,迟早会出问题。
这时,梁慧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喜悦的红晕,但眼神里却藏着一抹隐隐的忧虑。
她走到张青山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心里憋了好几天的话:
“张老板,跟周少的赌约,咱们能赢吗?”
她其实很想直接问具体的营业额数字,但知道这些核心数据都在纪舒然那里,属于商业机密,不是她一个副经理能过问的。
张青山看着梁慧宁,嘴角微微一扬,语气依旧平淡:
“会赢的。”
梁慧宁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很想说,今天虽然火爆,可是前两天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毕竟不是张青山,不知道具体的营业额。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张老板了。
这时,张青山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拢过来:
“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十一点,准时到店为开店做准备。”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收拾东西散去。
几个服务员还在讨论着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刘长河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折好放进兜里,边走边跟老婆打电话说“今晚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众人离开后,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张青山和纪舒然两个人。
纪舒然收拾好收银台上的报表,走到张青山面前,脸上那抹从容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愁容。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青山,我今晚还得去沈嫣那边,她这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张青山闻言抬起头,眉宇间闪过一丝关切。
开业三天,纪舒然每天跟他一起从早忙到晚。
现在刚忙完最紧张的阶段,她第一反应不是回去补觉,而是去照顾沈嫣。
“生病了吗?”他忍不住问道。
纪舒然轻轻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青山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明白应该是沈嫣来了例假,身体不舒服。
他轻轻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别太累着了。”
闻言,纪舒然面露微笑,轻轻轻轻抱了抱他,低声道:
“明天见。”
说完,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凌云的车停在了鼎丰楼门口。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凌厉。
王金发早已候在门口,弓着腰替他拉开车门,脸上的谄媚笑容比往常又多了几分殷勤。
周凌云下了车,整了整袖口,目光习惯性地朝街对面扫了一眼,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此刻的青山佳味门口,竟然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顾客。
有人靠在墙边刷手机,有人坐在自带的折叠小凳上喝着咖啡,还有两个中年女人正热络地聊着天,看那架势已经在门口蹲了好一阵子了。
但此刻,青山佳味的大门紧闭,这些人就这么干等着,像是在等什么稀世珍宝开售。
见状,周凌云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些傻子,还真以为黄辣丁能美容啊。”
“被骗了还帮人数钱,活该当韭菜。”
想到昨天的情形,周凌云忍不住问道:
“对面怎么现在还没开门?”
闻言,王金发赶忙打开手机屏幕递给周凌云,屏幕上是一张他一大早去青山佳味门口拍的照片。
照片里拍的是贴在玻璃门上的一张公告,白纸黑字,措辞简洁。
周凌云接过手机,眯着眼看清了公告上的内容:
青山佳味从即日起调整营业时间,早十一点半到两点半,晚五点到九点。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王金发凑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揣测:
“周少您看,这姓张的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
“他肯定是知道今天要算总账,故意把开门时间往后拖,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周凌云将手机扔还给王金发,语气里满是不屑:
“拖有什么用。今天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来。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
闻言,王金发小心翼翼问道:
“那要是他害怕输了,干脆不来了呢?”
周凌云冷笑一声:
“他要是不来,我就让人去找一块大屏幕,把那天录的视频放上去,就在鼎丰楼门口循环播放。”
“让整条街的人都看看,他张青山是怎么赖账的。到时候我看他青山佳味还怎么开得下去,他的脸往哪搁。”
话音落下,王金发听得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叹周少英明,当即转身吩咐人去联系广告公司准备大屏幕。
吩咐完之后,他又毕恭毕敬地退回到周凌云身后。
没过多久,街对面又陆续来了好几拨人,熟门熟路地在青山佳味门口排起了队。
有挽着闺蜜的年轻姑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白领。
队伍越排越长,从店门口延伸到隔壁花店的卷帘门前,又拐了个弯绕到了公交站旁边。
王金发小心翼翼地瞥了周凌云一眼,怕这位少爷看到这场面又动怒,连忙抢在前面骂道:
“这些没脑子的东西,不都说了十一点才开门吗?拍在那有什么用,一群傻子。”
出乎意料的是,周凌云并没有发火。
他只是靠在鼎丰楼的玻璃门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淡笑:
“无妨。输的人可是要当众磕三个响头的,观众越多,自然越好。”
“他们今天来得越齐,待会儿张青山跪下去的时候,场面就越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