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田玉莲从张青山怀里坐起身来,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长发,目光越过月光下的金银湖,落在更远处那片隐没在夜色中的山影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了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
“青山,我这些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这片金银湖还是太小了。”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张青山:
“咱们的黄辣丁现在全靠这片湖供应,青山佳味一家店刚好够吃,但你之前说很快要开第二家分店,这点产量就捉襟见肘了。”
“我想扩大养殖规模,可金银湖就这么大,再扩建也只能往东边延伸一小块,还是不够。”
张青山闻言,眉头微微一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田玉莲见他感兴趣,语气更加笃定了:
“咱们前面的柳湾村,他们村有一片特别大的湖,比咱们金银湖大了五倍都不止。”
“湖面开阔,水质也清,看着就是养鱼的好地方。”
“要是能把那片湖承包下来,咱们的产量就再也不愁了。”
张青山听完,眼睛微微一亮。
柳湾村他知道,是附近这一片区的行政村,严格来说双山村还属于柳湾村的管辖范围。
那片湖他也见过,面积确实比金银湖大了许多,用来养殖黄辣丁再合适不过。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确实可行。眼下第二家青山佳味已经在筹备了,只靠金银湖供货确实吃紧。”
“加上咱们村里能雇的村民能用的劳动力已经都雇了,确实也该向周边村子补充一些新人了。”
田玉莲闻言面色一喜,立刻接过话头:
“那要不我这两天就去柳湾村走一趟,找他们村干部谈谈承包的事?”
张青山却微微摇头:
“上赶着不是好买卖。你主动去敲他们的门,主动权在别人手里,到时候承包费、雇人的工资由着他们开价。”
“但反过来,如果他们主动来找咱们,谈判的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条件自然由咱们来定。”
田玉莲眨了眨眼,迟疑道:
“那怎么才能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
张青山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把双山村目前的待遇和成果宣传出去。
现在双山村村民的工资,在全县都属于最高的。
只要把这些信息散播出去,柳湾村的人自然会羡慕,主动找上门来。
到时候承包费用、工资待遇,全都由他们说了算。
田玉莲听完,眼中浮现出一抹由衷的佩服,感慨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光想着赶紧把产量提上来,倒忘了这层。”
“行,那我这两天先找人把咱们这边的待遇传过去,等着他们来敲门。”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后续发展的事情,包括第一批合作养殖的规模控制在多少尾以内,灵液落叶的饲料配比需不需要根据不同的水质做调整。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田玉莲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要点,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与此同时,安江市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气氛却压抑得像暴风雨前夕。
周凌云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雪茄,青烟袅袅升起,却遮不住他眼底那股翻涌的戾气。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手机,屏幕上还定格在白天那段让他颜面扫地的视频,他跪在青山佳味的大堂里,被几十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秦曼妮踩着细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她今晚特意穿了一件风衣,将她从头裹到脚,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玄机。
她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坐下,柔声宽慰道:
“周少,白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都怪那个姓张的太阴险,用坑蒙拐骗的招数才赢的赌约,您消消气,别把这种小人放在心上。”
周凌云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满是暴戾,他很清楚,最多今晚过去,整个安江市的人都会看到他跪地磕头的视频。
见状,秦曼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冷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说的轻巧。当众跪地磕头的人又不是你。”
秦曼妮被他盯得脊背发凉,连忙转移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的急切:
“周少,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青山佳味的客单价那么高,一斤黄辣丁卖一千块,那咱们就从这一点入手。”
“我们拍个视频发到网上,就说这家店价格虚高,服务态度恶劣,坑害消费者。”
“您想啊,普通顾客听到一斤一千块的黄辣丁,第一反应会是什么?肯定是觉得这家店在宰客。”
“到时候,再配上刻意剪辑过的服务态度,想不火都难。”
“等热度上来,名声一臭,我看他张青山还怎么翻身。”
周凌云听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这事你来操作,要找专业的摄影师和剪辑团队。”
秦曼妮闻言大喜。
她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这事办妥,然后站起身,缓缓解开了风衣的腰带。
风衣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那套精心准备的深灰色职业套装,白色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纽扣,收腰的西装外套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包臀裙的长度堪堪过膝,高跟鞋是尖头细跟的款式。
和上次那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戴面具,而是直接将自己的长发盘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连妆容都刻意模仿了周雪影的风格,清淡的眼影,冷色调的唇色,眉峰的弧度都比平时凌厉了几分。
“周少,我今天特意只穿了这一套新的职业套装。您想试试吗?”她刻意在“只”字上压了重音,声音娇媚入骨,和这身冷硬的职业装扮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周凌云的目光落在她那身装扮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脑海中那张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用冰冷目光俯视他的脸再次浮现。
他一把揪住秦曼妮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是吗?让我检查检查,是不是真的只穿了这一件。”
说完,他不由冷哼一声:
“那个贱女人,等我成了周家家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赶出周家,让她知道,没了周家的资源,她所谓的商业才能,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