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候,梁慧宁甚至忙得忘了心中的疑惑。
她刚安置好一拨客人,转身去后厨催了道菜,回来时门口又多了两拨新客。
她像一只被抽得团团转的陀螺,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来回奔波。
直到店里最后一张空桌也有了客人,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从六点到现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店里从空无一人变成了座无虚席。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最夸张的是,她透过落地窗看到店门口竟然还有十多个客人在排队。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朝店里张望,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
疯了吧?这些人怎么回事?
梁慧宁在餐饮业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排队的场面,但价格这么夸张的店排队,这种事她还是头一次见。
毕竟安江只是一个地级城市,连省城都远远不如。
见状,她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荒谬的念头,莫非黄辣丁真的能美容?
恐怕,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排队的女客人忍不住走上前来,语气急切地问她:
“美女,能拼桌吗?我们两个人,不介意的,随便哪个角落都行。”
拼桌。
这个词把梁慧宁彻底整不会了。
她在餐饮业这么多年,知道拼桌这种事以前只出现在路边那种十几块钱就能吃饱的小馆子里。
但凡稍微上点档次的餐馆,客人拼桌都是大忌,谁愿意花好几百块吃顿饭,旁边还坐着个陌生人?
可现在,竟然有客人主动要求拼桌。
而且她看了一圈,正在排队的客人里,有好几个都在往店里探头探脑,眼神里分明写着同样的意思,只要能吃上,拼不拼桌无所谓。
她一时有些拿捏不定。
拼桌这种事有利有弊,好处是能多接待几个客人,坏处是可能会影响正在用餐的客人的体验。
她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擅自做主,快步走到张青山面前,问道:
“张老板,门口的那些客人想拼桌,你看……”
张青山听完,只是淡淡笑了笑:
“可以。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直接安排就好。”
他很清楚,一旦口碑传出去,店满为患将会是常态。
这种情况下,拼桌才能将每个座位的利用率最大化。
至于相比正在用餐的客人会不会介意,他们现在更该担心的,是过两天店里还能不能找到任何一个空位置。
毕竟能美容的东西,女人可不会吃一次就满足了。
梁慧宁得了准话,立即去执行。
她快步走到门口,将排队的客人一一请进来,又挨个向正在用餐的客人解释情况,诚恳地表示歉意,承诺每桌拼桌的客人都赠送一份餐后甜点。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尽力化解每一桌客人的不悦。
好在大堂里正在用餐的客人大多是冲着黄辣丁来的,此刻正沉浸在美味和期待之中,对拼桌的抵触比梁慧宁预期的要低得多。
一番折腾下来,店里每一个位置都坐上了顾客。
梁慧宁站在收银台后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想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只见门口排队等位的队伍,由原来的十几个,现在变成了二十多个,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可店里,现在实在是一个位置都没了。
她看着门口越来越长的队伍,又看看店里座无虚席的大堂,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虽然她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张老板到底施了什么魔法,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家店,活了。
她不用再去找工作了。
与此同时,街对面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的那辆黑色轿车里,王金发脸上的从容和嘲讽已经彻底崩成了渣。
他死死盯着青山佳味门口那条越来越长的排队队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
刚开始他还觉得这些人搞不好又是张青山雇来的托儿,毕竟昨天那批托儿开场也挺唬人的,后来不也散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些排队的客人里,有不少人穿金戴银,有的甚至直接从奔驰宝马的驾驶座上下来,拎着奢侈品包包就往店里走。
这种人,会为了三瓜两枣给人当托儿?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们确实是为了青山佳味而来的。
他死死盯着青山佳味门口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希望能看到像昨天那样,排了没多久就散掉的情形。
可是他失望了。
那条队伍非但没有散,反而越排越长。
从十几个到二十几个,从二十几个到三十几个,后来甚至排到了隔壁店铺的门口。
王金发终于意识到事大了。
他连忙拿起手机拨通周凌云的号码,可听筒里只有嘟嘟的等待音。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周凌云也没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接。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周凌云正带着秦曼妮在安江最有名的酒吧里嗨呢。
台上DJ正在打碟,舞池里全是扭动的身体。
周凌云包下了最大的卡座,面前摆满了酒,秦曼妮正贴在他身上随着音乐摇摆。
为了防止姐姐再来扫兴,他喝了几杯之后索性把手机关机了,谁也不理。
王金发打了至少十几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数着青山佳味进店的客人人数,一边隔几分钟就给周少拨一次电话。
可听到的,始终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伴随着数的人数不断增加。
王金发的手指不由颤抖起来,他的嘲讽,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慌乱之色:
“周少总不会要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