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鼎丰楼的对面,青山佳味店里,坐满了人。
不是几个,不是十几个,是几乎每张桌子前都有人。
透过落地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服务员正端着托盘在桌椅之间来回穿梭,步履匆忙。
见状,王金发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零二分。
没错,就是九点。
这怎么可能?这些人疯了吧?九点钟跑来用餐?
哪有正常人上午九点跑来吃正餐的!
回过神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凌云的号码。
等待音响了好一会儿,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王金发急得直拍方向盘,这都什么时候了,周少怎么还不接电话?
他一边继续拨号,一边死死盯着街对面青山佳味门口那条还在不断增长的队伍,后脊一阵一阵地发凉。
与此同时,安江市一个高端会所的豪华包间内,周凌云从一片混沌中慢慢醒了过来。
昨晚他跟几个圈内的朋友组了个局,庆祝鼎丰楼开业大捷,顺便提前预祝赌约胜利。
酒开了整整一桌,后来又转场去了另一个包间续摊,他只记得最后是被秦曼妮搀回会所的。
他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一片漆黑,已经关机了。
他皱眉长按开机键,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未接来电的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锁屏界面,全是同一个名字王金发。
见状,他猛地转头看向还蜷缩在床角的秦曼妮。
她裹着被子睡得很沉,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周凌云一把掀开被子,揪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床垫上拖了起来。
秦曼妮被这粗暴的动作惊醒,慌乱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周凌云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
周凌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谁他妈让你关我手机的?!”
“你他妈知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几十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到!”
秦曼妮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摔在床垫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发红的脸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想起来了。昨晚周凌云喝到兴头上,怕姐姐周雪影又来扫他的兴,自己拿过手机按了关机键,还顺手把她手机也关了,说“谁都别想找到我们”。
她根本没有碰过他的手机。
可现在他醒来发现漏了电话,第一个反应不是回忆昨晚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把锅全甩给她。
她垂下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跟了周凌云这么久,她太清楚这时候开口解释的下场了。
解释就是在质疑他,质疑的下场是更狠的羞辱,她只能把这份委屈咽回肚子里。
周凌云根本没再多看她一眼,拿起手机快步走到包间外的走廊上,给王金发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王金发急切到近乎破音的声音:
“周少!您终于接电话了!出大事了!”
周凌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宿醉的沙哑和不耐:
“慌什么?”
“你打了这么多电话,到底什么事?”
很快,王金发的声音传来,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青山佳味,今天上午九点就坐满了!”
“九点啊周少!店里已经快坐满了!门口还在排队!”
“我从来没见过这场面,鼎丰楼最火爆的时候也没这么夸张过!”
周凌云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即问道:
“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闻言,王金发赶忙回道:
“周少,昨晚青山佳味的生意就彻底火了。”
“客人一拨接着一拨,我一直想给您打电话汇报,可是始终打不通。”
“但我怎么也想到,他今天早上生意也能这么火啊,这简直不符合常识。”
闻言,周凌云脑子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亲眼看到的?该不会又是托儿吧?”
闻言,王金发赶忙回道:
“周少,您稍等,我马上去验证!”
说完,王金发推开车门,小跑着穿过了马路。
他推开青山佳味的玻璃门,探头探脑地在门口张望了一圈。
一个正在等位的女顾客正低头刷手机,王金发凑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压低声音问道:
“美女,打扰一下,你们是被人请来的吗?我是说有人花钱雇你们来排队吗?”
那女顾客抬起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有病。”
王金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还是不死心,又转向旁边一个穿着职业装正在排队的年轻女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被人雇来排队的?”
“那个我听说有些店开业会花钱请人,我也想赚点外快,要是你能介绍我,我可以给你返点。”
他话还没说完,那职业装女人已经皱起了眉头,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老娘缺那几百块钱?”
“自己吃不起就滚远点,别在这杵着影响我心情!”
见状,周围的几个顾客也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王金发被她骂得讪笑着连退了好几步。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张青山已经从大堂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菜单,看到王金发杵在门口,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你又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王金发还想说什么,张青山已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满脸不耐烦。
王金发见状,只好在一屋子顾客的侧目中狼狈地退了出去。
他站在青山佳味门口,看着店内爆满的顾客,颤抖着拿出手机,重新拨通了周凌云的号码。
“周少,不是托儿。我进去问了,全都被骂出来了。”
闻言,周凌云不甘心问道:
“他们说不是托儿就真的不是托儿了?”
话音落下,王金发立即回道:
“周少,几乎可以断定不是。”
“因为我在店里看到了几个咱们鼎丰楼的老顾客,就是以前经常在总店消费的那些熟面孔。”
王金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们前两天可都在咱们鼎丰楼的,现在全都在青山佳味排队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