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金发所说,周凌云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鼎丰楼的熟客,跑到青山佳味去排队。
这可不是张青山雇的托儿,这是他自己的顾客,被张青山硬生生抢走了。
回过神来,周凌云冷着脸问道:
“昨天青山佳味到底有多少客人?”
闻言,王金发连忙翻出笔记本:
“有大概二百七十人左右。”
“不过昨天真正开始火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所以也没持续太久,到了十点多就陆续散了。”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周少,那个……咱们是不是得想点办法?照这势头下去,我怕……”
闻言,周凌云冷着脸训斥道:
“你闭嘴,先别说话!”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脑子飞速运转,低声说道:
“青山佳味前天来了大概一百八十个客人,昨天二百七十多个,两天加起来大概四百六十人。”
“按照人均消费两百块来算,两天的总营业额加起来也就九万出头,撑死了不到十万。”
“而鼎丰楼前两天的营业额加起来,已经三十多万了。”
“今天只要再持续一天,差不多就能到五十万。”
“也就是说青山佳味跟鼎丰楼之间的差距,有四十万。”
“就算青山佳味今天来一千个客人,人均两百,也才二十万,还差二十万的缺口。”
“而一千个客人是什么概念?他那家小店根本塞不下。”
“哪怕是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最多也就接待上千人。”
说到这里,周凌云忽然松了口气。
他靠在走廊墙上,嘴角重新浮起那抹熟悉的冷笑,不过是虚惊一场。
青山佳味的爆发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爆发来得太晚了。
前天和昨天的差距已经拉得太大,大到今天再怎么追都追不上。
张青山就算把店门框挤破、把后厨灶台烧穿,也不可能在最后一天填上四十万的窟窿。
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物理极限。
“对不起周少,是我太慌了,没把账算清楚。”听完周凌云所说,王金发连忙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谄媚。
“无妨。你继续盯着,我马上过来。”周凌云挂了电话,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他转身回到包间,从地上捡起外套披上,走到床边。
秦曼妮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缩在床角,半边脸上的巴掌印还没完全消下去。周凌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佻:
“行了,别哭了。刚才我下手重了,你回头去买个包包吧,记我账上。”
说完,他出了门,开车径直向青山佳味赶去。
没多久,周凌云便到了王金发的车旁。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整了整衣领,站在了王金发身旁。
王金发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打招呼道:
“周少,您来了?”
说着,他急忙从车后座搬了把折叠椅过来,却被周凌云抬手拒绝了,周凌云双手插兜,目光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街对面的青山佳味:
“今天我哪也不去。”
“就跟你一起,数他到底有多少顾客。”
闻言,王金发连连点头。
中午时分,周凌云在街对面的位置站了许久,默默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最后一个数字,然后微微松了口气。
从早上九点到现在,青山佳味一共来了大概二百九十个顾客。
这个数字比昨天同时段的顾客翻了好几倍,但远远不够。
哪怕青山佳味再变态,一直营业到晚上十二点,也就只剩十个小时出头。
按每小时接待量推算,今天全天的总客流量极大概率上不了九百。
上不了九百,就填不满前两天的窟窿。
这场赌约,张青山输定了。
这时王金发凑上来,殷勤地表示自己来盯着,让周少先去吃饭。
周凌云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青山佳味门口出现了两道熟悉的人影。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轻松在一瞬间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两个人里,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是青山佳味开业第一天,在门口对着招牌低骂“谁吃谁傻子”的那个中年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旁多了一个神态贵气、衣着优雅的中年美妇,正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往青山佳味的玻璃门里走。
那中年男人脸上还挂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别扭,但脚步明显比那天在门口骂街时轻快了不少,显然是拗不过自己老婆的软磨硬泡。
“他怎么也去青山佳味了?”周凌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中年人名叫陆怀山,现任安江市商业局副局长。
此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周家鼎丰楼之前好多次想要拉拢他,请客送礼走关系,全都被他拒之门外,半点面子都不给。
但他依旧是鼎丰楼的常客,因为鼎丰楼的菜品在安江市是公认的第一,尤其是那道清蒸星月鲥,陆怀山每次来必点,是个鲥鱼爱好者。
周凌云一直把他视作鼎丰楼最拿得出手的招牌熟客之一。
而现在,这位招牌熟客正被自己的老婆拽着胳膊,半推半就地踏进了青山佳味的大门。
周凌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王金发问道:
“妈的,这青山佳味到底怎么回事?”
“你打听出结果了没?那破黄辣丁到底有什么名堂?”
王金发被他瞪得浑身一激灵,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
“打听是打听到了,就是……”
周凌云不耐烦道:
“有屁快放!”
闻言,王金发只好回道:
“我买通了青山佳味后厨一个小工,他说那黄辣丁,吃了能美容。”
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赶紧又补了一句:
“那小工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可能也是瞎传的……”
话音落下,周凌云一怔。
黄辣丁能美容?
他愣了两秒,然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猛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
“张青山啊张青山,你为了赢赌约,竟然连这种昏招都想出来了?”
“美容?一条破黄辣丁能美容?你怎么不说吃了能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