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日,海光算力站上70元。
我盯着盘口,第一反应是把前一晚写好的卖点表拿出来。
不是为了卖。
是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忘。
70元这个位置,前面写得很清楚:看量能,看板块,看有没有放量滞涨。当天海光算力没有给出难看的分歧,反而走得很稳。AI算力方向明显回暖,几个核心票一起抬头,成交比前几天更扎实。
我没有动。
不动这件事,听起来简单,实际很费劲。
尤其是海光算力从50元买上来,30万股,每涨一块就是30万。它往上跳一下,账户就像被人塞一把现金;它往下砸一下,心口也跟着抽一下。
这种票拿在手里,人很难像看茶园报表那样慢悠悠。
3月14日,海光算力冲到80元附近。
浮盈900万。
我把这个数字算出来时,手指停了很久。
900万离1000万只差一口气。
整数附近最会骗人。它会让人想凑整,想等一个更漂亮的截图,想把“差一点”变成“刚刚好”。可市场最喜欢在“差一点”那里伸脚绊人。
我没有因为900万浮盈卖出,也没有因为差100万就等着凑整。
我只写:继续观察。
晚上,宋晓燕问:“老同桌还干活吗?”
“干得挺猛。”
“那你准备让它加班到几点?”
“看它自己能不能站住。”
她把手机放下:“你现在跟股票说话,跟老板压榨员工似的。”
我说:“它要是偷懒,我就扣工资。”
“你可别最后被员工反过来开除。”
我笑了。
这句话听着像玩笑,但股票真会开除人。你以为自己是老板,仓位一重,跌起来才知道谁拿着考勤表。
3月15日,公告来了。
海光算力发布业绩大增公告。
开盘涨停。
88元。
盘口封得很硬,AI算力板块情绪被点燃。公开复盘区里这次不只是“第二波”,有人开始说“业绩兑现加主线共振”,还有人把目标价喊到100元。
我看着88元的封单,心里那股热一下就上来了。
这不是普通上涨。
这是公告确认。
买入逻辑被市场拿公告盖了一次章,爽是真的爽。50元买入30万股,到88元,单票浮盈已经1140万。这个数字足够让人后背发麻。
可涨停板不能卖。
更不能因为涨停板就把计划扔了。
涨停当天最容易上头。封单一大,人就觉得明天还有;评论一热,人就觉得后天也有;目标价一喊,人就觉得自己应该拿到天荒地老。
我把交易软件关掉一半屏幕,只留盘口。
眼不见,手不贱。
晚上,陆又双发来消息:“公告涨停,舒服吧?”
我回:“舒服。”
“舒服的时候最该检查安全带。”
我回:“明天看冲高。”
“别看100,先看90上方怎么回落。”
这句话像提前把冷毛巾搭在我脖子上。
3月16日,海光算力高开后冲到92元。
那一瞬间,公开复盘区彻底炸了。有人晒收益,有人喊总龙回归,有人说这就是AI算力的二阶段主升。我没有反驳,因为盘面确实强。
但强,不等于没有问题。
92元冲上去后,买盘开始变散。分时线在高位晃了几次,没有继续封住。随后股价回落,午后收在85元附近。
这根K线不好看。
它像一个人冲上台阶,脚下一滑,又扶着栏杆站住。没摔死,但也不能说姿势漂亮。
我盯着85元收盘价,心里很清楚:第一减仓点来了。
不一定明天就崩。
但计划要动。
当天晚上,我把卖出条件重新写了一遍:若3月17日无法重新强势站回90元,且高位承接减弱,卖出10万股,锁定部分利润。
写完以后,我不太舒服。
因为卖10万股,意味着我承认92元那次冲高可能是短期情绪顶。承认这个,不难;难的是,市场明天如果又涨,我会不会觉得自己怂。
宋晓燕看我皱眉,问:“公告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
“那你咋又像坏事?”
“好事太热,也会烫手。”
她想了想:“那就拿碗,别用手端。”
我抬头看她。
“卖一点就是拿碗?”
“差不多。锅包肉刚出锅你还知道用盘子,股票咋就想徒手抓呢?”
这话太有画面。
我把“拿碗,别徒手抓”写进笔记。
3月17日,海光算力没有重新站回90元。
早盘冲到87元附近,随后回落。盘口承接还在,但没有前一天那种硬气。AI算力板块也开始分化,前排强,后排弱,追高的人明显开始犹豫。
十点四十二分,我挂出10万股。
成交均价约86元。
回笼860万。
这10万股成本50元,实现利润360万。
卖完以后,海光算力还在85元到86元之间震。我的心也在这个区间震。
因为剩余20万股还在,卖出的10万股又已经变成现金。账户像从热锅里夹出一块肉,盘子里还有,锅里也还有。
这个状态最舒服,也最容易让人犯贱。
舒服在于两头都有。
犯贱在于两头都想要更多。
下午,海光算力没有大跌。收盘附近仍然稳住,市场开始说这是高位换手。我不反驳,也不追悔。
我只重新核算。
现金3362.51万,加860万,变成4222.51万。
海光算力剩余20万股,按当时85元附近计,市值1700万;后续到3月20日若收83元,市值1660万。
华宏半导体按76元计,10万股市值760万。
宇宙发展按18.5元计,70万股市值1295万。
账户总资产按3月20日收83元口径约7937.51万。
数字继续往上,但我没有把它写成胜利。
我写的是:第一张卷交了。
涨到80不卖,是持有纪律。
冲到92回落后卖10万股,是利润纪律。
两者不矛盾。
很多人喜欢把交易说成“格局”和“怂”的二选一。其实不是。真正的交易,常常是先格局,再收钱;先承受,再落袋。只会格局,容易坐电梯;只会怂,吃不到主升。
3月18日,海光算力跌到80元。
这一天很考验人。
刚卖完10万股,它就跌回80元。按理说我应该高兴。可剩下20万股还在,回撤一样疼。浮盈从高点缩水,账户也跟着少一截。
我没有动。
因为80元还没有破坏第二波结构。
3月19日,反弹到82元。
3月20日,收83元。
这几天像坐在一辆刹车有点松的车上,能往前走,但总觉得脚下发虚。
我把海光算力剩余20万股继续标为主升观察仓,不加仓,不急卖。下一步看85元到88元能否重新站回。如果不能,后面还要继续处理。
晚上,宋晓燕问:“卷交完了吗?”
“交了一张。”
“多少分?”
“还没批。”
“那你别提前给自己发奖状。”
我笑着点头。
她现在越来越懂怎么掐我。
临睡前,我把海光算力的成交记录、公告日期、92元冲高、86元卖出全部写在一页纸上。
最后一行写:公告不是免死牌,涨停不是结婚证。
海光算力还在。
但它已经不是只能让我兴奋的老同桌了。
它开始要我交作业。
下一张卷,会更难。
还有一个更烦的东西,是名声。
海光算力公告涨停后,外面开始有人把前面几笔大资金痕迹串起来猜。没人知道我的真实持仓,最多只能从公开席位和成交节奏里瞎拼图。可瞎拼图的人多了,图看起来也像真的。
有人说“聪明钱肯定还在”。
这句话最毒。
它不是让我相信海光,而是让我不好意思卖。好像我一卖,就不是聪明钱了。市场里很多亏损,不是亏在判断错,而是亏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止盈,不好意思止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只想先拿一部分。
我偏要好意思。
10万股卖出去,不是背叛AI算力,也不是看坏海光。它只是把公告涨停带来的过热,切一块放进现金里。剩下20万股继续陪它走,已经够给面子了。
我把这段写进复盘时,心里那点别扭才散了一些。
名声不能替我扛回撤。
所以名声也不能替我决定仓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