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大，一下子把唐周的脑子都搞得急速快转，简直要冒烟了。
你说....这是档案，行！那我再问你，为什么小乔的编号是一号，我是四号？
唐周看了看一眼面板，还别说，确实，全图鉴列表上小乔排在第一位，甄宓第二，蔡琰第三，孙尚香第四。这个系统是按出场顺序排的，明明白白。
但他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呃，这个，其实吧，编号是按照……对东吴的重要性来排的！
重要性？
孙尚香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声音再次加大！
喂！你的意思是小乔比我对东吴重要？我是孙权的妹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我骑射功夫也不比普通的那些将领差，小乔她就是个弹琴的，你倒是好好讲讲她凭什么比我重要？！
唐周解释不通，赶紧改口，语速像连珠炮：不是不是，口误口误，这个重要性是指历史资料的完整度！小乔的资料我先收集到的，所以自然编号在前。你的资料后面才补上的嘛，所以就排到后面了。呃，这就是个录入顺序，跟重要性没关系！
孙尚香将信将疑：真的？
千真万确！！珍珠都没这么真！
孙尚香又看了一眼原来面板的方向。
唐周那边刚刚终于关掉了，虽然她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个界面了，空中什么都没有，但她记得刚才看到的画面，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灰色的那个头像是谁？显示未解锁那一个。
唐周的心又提了起来。刚才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又被这句话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灰色的头像是谁，他自己也不了解，根本不知道，这是系统设定为未解锁，头像是一个灰色的剪影，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是个女人。
这个....那个是……还没有收集到足够情报的人物。档案还不完整，所以显示为灰色。等以后情报收集够了，就会亮起来，会 直接显示。
到底男的女的？
这个……目前还在调查中，我也不太确定。
唐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慢慢飘向了窗外。他可不敢看孙尚香的眼睛，因为他知道，如果孙尚香看到他眼睛里的心虚，这场戏就更难演下去了。
孙尚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道强光，在他脸上来回扫。唐周始终让自己保持着微笑，但手心里全是汗，他偷偷把手背在身后，在裤子上擦了擦。
过了好一会儿，孙尚香终于才收回视线，在坐席上坐了下来。她随意把两条腿交叉着搭在坐席扶手上，但是眼神还是很警惕。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
唐周暗暗松了一口气，无声无息。
孙尚香消停没多久，想了想，又把话题绕回来了，她的手指在坐席扶手上敲着，节奏跟唐周敲案的习惯一模一样：不对，还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的情报可靠度只有36？你觉得我不可靠？我可是孙权的妹妹，我要是都不可靠，那整个东吴还有谁可靠？
唐周心想：完犊子！这个坑越挖越深了。他刚才说好感度是情报可靠度，现在孙尚香揪着这个不放了。36分，这个分数确实不好解释，太低了，说不过去。但要是说高了，她又会问为什么之前不说，真是一个谎言要100个来圆。
唐周赶紧解释，语速更快了：不不不，公主当然可靠！非常可靠！这个36只是暂时的分数，因为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全面。你看，我认识小乔比较早，所以她的分数是45，多接触了几次，就多了解了一点。你才刚认识不久，接触不是很多，分数自然低一些。等以后多接触几次，分数不得自然就上去了。
多接触几次？
孙尚香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是小孩子看到了糖果般兴奋：所以你要多跟我接触？
…呃…可以这么理解。
那行。
孙尚香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动作很干脆，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明天开始我天天来都督府，让你多接触接触，把我的分数提上去。至少要提到比小乔高！！
啊？？这……
怎么？？不愿意？孙尚香回头，眼睛又眯了起来。
愿意愿意，非常愿意。唐周赶紧点头，脖子点得飞快。
孙尚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她几步就到了门口。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又回过头来。
唐周。
你最好没有骗我！！
她的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跟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孙尚香完全不一样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唐周，不像是在开玩笑，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如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骗我的，小心我砍了你！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在腰间的剑柄上拍了一下。那把剑不长，是一把短剑，是她十岁那年孙权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然后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咚。
她又翻墙出去了。
唐周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然后又听到了那声熟悉的翻墙闷响。他慢慢松了一口气，感觉心好累。
他手背在额头上抹了一下，手背全是湿的。
系统。
【在。】
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分析中。谎言编造能力，优秀。表情管理，优秀。临场应变能力，优秀。在零准备时间的情况下，能在三秒内构建出军中人物档案+张角秘术+情报可靠度的完整谎话体系，并成功让一位暴怒中的公主暂时冷静下来，这个成绩非常出色。】
【综合评分：撒谎技能已升级为大师级。你已经超越了见人说人话的阶段，达到了见人说鬼话鬼也信的境界。】
那就好……
【但是，友情提示：撒谎技能的翻车概率与使用频率成正比。你今天撒的谎，每一个都是未来的雷。孙尚香不是傻子，她只是暂时被你糊弄过去了。等她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今天的对话，就会发现很多漏洞。建议尽量少用，否则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唐周苦笑了一声。
他也知道撒谎不是长久之计。但系统面板这种东西，他总不能跟孙尚香说实话，我是从两千年后穿越来的，身上带着一个系统，系统里有一个美女收集图鉴，你是其中之一，好感度36。满分100，你现在排第四，但别担心，你很有潜力！
这话要是说出去，孙尚香大概率会觉得他疯了。然后要把这件事告诉孙权。孙权也达标率会觉得他疯了。搞不好最后他就得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或者更糟，被当成妖人烧死。
所以，还是继续编吧。
唐周坐回案前，拿起刚才没看完的公文。但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没完全松下来，刚才真的太险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系统面板没有及时关闭，如果孙尚香看到了一些其它更多内容，如果她看到了相关的信息……他不敢往下想。
这位公主殿下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想到什么做什么。她说要天天来都督府，那搞不好就真的会天天来。
到时候万一她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就真的没法解释了。
系统。
【在。】
下次能不能把面板藏好一点？至少不要悬浮在半空中。今天这种情况，要是再来一次，我的脑袋就真的保不住了。
【收到建议。正在优化显示模式。下次面板将默认缩在视野左上角，尺寸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只有注视超过三秒才会放大。另外，增加了一个快速隐藏手势，连续眨左眼两次，面板自动关闭。】
早该这样了。
这孙尚香她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周围全是男人，没有人把她当女孩子看。孙权心底把她当兄弟，将领们把她当公主。
算了，来就来吧，反正都督府也不差她一双筷子。而且说真的，有她在都督府确实热闹了不少。
唐周垂下头，继续批公文。
远处传来巡街士兵的脚步声，还有小贩收摊的叫卖声。
建业城又到了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