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驻屯军司令部挂牌之后的第四天，那霸港区西侧那片棚户区的屋顶已经全部补上了。
工兵连的人分成三组，每天从早干到晚，防水油布和铁皮瓦片交替使用，把那些漏了快两年的屋顶从里到外过了一遍。
向怀远安排的那三个人从第二天起就到港口蓝顶仓库报到，负责登记物资发放的台账。一开始排队的老百姓看到他们还有些不自在，有人在窗口前犹豫了一下才把名字报出来，但几天过去之后，风向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五十多岁的灰褂子男人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会把当天发放的物资数目逐笔登记清楚，到了傍晚还会主动把仓库门口的散落碎料扫成一堆。
有老人来领东西的时候他会多问一句家里有没有人需要帮忙搬，遇到腿脚不便的，就自己扛着米袋送到巷口。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但声音比第一天小了很多，像是那股气已经慢慢散掉了。
陈铮这几天一直在港务局二楼待着，每天上午处理方文远从添京转发过来的物资调拨和各地简报，下午要么沿着港口走一圈看看修复进度，要么蹲在那棵老榕树底下翻翻沈默那边新送来的情报摘要。
流求的民情比预想的平稳，大部分人只是想过日子，过往的愤怒和创伤在日复一日的修缮和恢复中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沉默而务实的接受。陈铮说这比打一百场胜仗都值。
这天下午他蹲在港务局门口那棵老榕树的树荫底下，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逗一只路过的蚂蚁。那只蚂蚁已经绕着他画了七八个圈了，大概是把他的鞋当成了什么障碍物在反复探查路径。
他正准备把草茎换个方向再逗一下，脑子里那个声音就响了，毫无征兆，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膜轻轻地敲了一下。
雷神武器系统通知：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流求光复与稳定成就。当前评估要素：全境肃清完成、占领军换防到位、民事管理体系启动、治安维稳措施落地。成就评级：战略级。系统奖励已生成，是否接收？
陈铮手里的草茎停住了，那只蚂蚁趁机溜走了。他蹲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大概过了三四秒钟，才冲着空气说了一句：接收。
界面展开的时候，他先是看到了一个金色的边框，那颜色比以往任何一次奖励都要亮，像是有人用金箔在空气里压了一道边。
第一行字弹出来的时候，他的脚后跟不自觉地抬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下看，呼吸明显变重了，整个人从蹲姿慢慢直起身来，最后干脆坐在了榕树的气生根上，两条腿伸出去，目光定在那些逐行浮现的文字上，连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
奖励内容：二战末期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编制（完整）。舰艇清单及技术参数如下：
航空母舰：大凤号×1。标准排水量两万九千吨，全长两百五十三米，装甲飞行甲板，载机量约六十架。舰载机构成：零式战斗机×24、彗星俯冲轰炸机×18、天山鱼雷机×18。装甲防护能力在日系航母中首屈一指，飞行甲板可抵御五百公斤级炸弹直击。
航空母舰：翔鹤号×1。标准排水量两万五千吨，全长两百五十七米，载机量约七十二架。舰载机构成：零式战斗机×27、九九式俯冲轰炸机×27、九七式鱼雷机×18。航速三十四节，续航力优秀，是联合舰队机动部队的核心战力之一。
战列舰：大和号×1。标准排水量六万五千吨，满载排水量七万两千吨，全长两百六十三米，主炮为三座三联装九四式460mm口径巨炮，共计九门。副炮为四座三联装155mm炮，高射炮及机枪数十门。主炮塔正面装甲厚度达650mm，舷侧主装甲带厚度410mm，堪称人类海军史上吨位最大、主炮口径最大、装甲最厚的战列舰。
战列舰：武藏号×1。标准排水量六万五千吨，满载排水量七万两千吨，与姊妹舰大和号同型，主炮、装甲及航速参数一致。两舰并列部署时可形成二战时代最强海面火力平台。
重型巡洋舰×2：妙高级重巡，排水量约一万三千吨，主炮为五座双联装二十厘米炮。
轻型巡洋舰×3：阿贺野级，排水量约八千吨，主炮为六座十五点二厘米炮。
防空驱逐舰×6：秋月级，排水量约两千七百吨，主炮为八座十厘米高平两用炮，以防空能力着称。
普通驱逐舰×8：阳炎级及夕云级混合编成，排水量约两千吨，主炮为三座十二点七厘米炮，鱼雷发射管为两座四联装。
潜艇×6：伊号系列远洋潜艇，排水量约两千吨，可执行远洋破交和侦察任务。
补给舰×4：包括油船、弹药补给船和粮水补给船各型，可支撑舰队在远洋持续作战。
全部舰艇均已涂装为雷神灭倭军标准涂装，舰员由系统自动生成，采用华夏身份模板。舰员对日系舰艇操作具有完备熟练度，包括大和级主炮装填与射击、航母舰载机起降调度等核心岗位均满编到位。
舰队当前生成位置：琉球群岛以东约三百公里处，菲律宾海深水海域，已处于锚泊待命状态，随时可激活部署。
陈铮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榕树的主干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那只蚂蚁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远处港口方向传来龙门吊运转的柴油机轰鸣声，隔着一排仓库已经变得有些远了。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转身朝着港务局的方向大步走过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推门进去的时候方文远正坐在桌边整理物资清单。方文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写：怎么，那只蚂蚁把你鞋给搬走了？
陈铮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介于激动和克制之间的声音说道：统爹给了一支舰队。大凤号，翔鹤号。大和号，武藏号。全齐了。
方文远手里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在陈铮脸上停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放下笔推了一下眼镜：你说什么？
我说，系统奖励了一整支日本联合舰队的编制。陈铮直起身来，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大凤号装甲航母，翔鹤号舰队航母，大和号、武藏号，两艘七万多吨的战列舰。还有巡洋舰、驱逐舰、潜艇、补给舰，全套的。
他忽然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着海面方向喊了一嗓子。那声音不算大，但尾音拖得很长，把港口方向几只正在码头上觅食的海鸥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方文远走到他身后站定，也往海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船在哪儿？
以东三百公里，菲律宾海。已经在锚地了。陈铮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一种不太真实的茫然之间。他双手叉着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面，又抬头看着方文远：老方，你知道大和号那东西的主炮一发炮弹多重吗？一吨半。一吨半的钢铁砸出去，那玩意儿打在地面上能炸出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坑。鬼子当年造这两艘船的时候，几乎是倾家荡产。现在归我了。
大和号和武藏号还在，你打算把它们放在哪？方文远问。
陈铮想了想：先停在那霸外海锚地，让舰队自己调整阵型，完成系统激活和人员配置。下一步再看是编入第一舰队还是第二舰队，或者单独编成第三舰队。那些日系舰艇的操作习惯和咱们现有的美式舰艇不太一样，得先磨合一段时间。
方文远把那个问题记在本子上，又抬头看了陈铮一眼：那你打算现在去看吗？
陈铮往窗外又看了一眼，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云，灰白色的边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急。船在那儿又不会跑。明天天亮再去，现在去了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然后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不过那条船停在那儿确实让人心里踏实。以前咱们炸鬼子本土的时候，靠的是B-29飞过去扔炸弹。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能把大和号的炮口直接对准九州岛的南端。鬼子要是再敢唧唧歪歪，我用他们自己的镇国之宝给他们开个欢迎仪式。
当天夜里，陈铮一个人站在港务局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面朝东南方向的海面。夜色中的海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三百公里外的那片深水海域里，几艘巨舰正在等待激活命令。
他在阳台上站了大概十分钟，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远处港口的工作灯在码头边缘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一只海鸥站在岸边一根废弃的缆桩顶上缩着脖子打盹。
陈铮转身往回走之前，低声朝着海面的方向说了一句：统爹，这次我就不喊你了。你是我祖宗。以后逢年过节我给你上香。然后推开门回了走廊里，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阳台上的夜风依然在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