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垣岛光复的消息传回那霸的当天下午,侦察机又带回了一份新的情报。
那架F4U海盗在返航途中将航向略微偏离了预定航线,朝西北方向的与那国岛海域靠近了一段距离。
飞行员在报告中说,他观察到一支由三艘中型运输船和两艘小型护航舰艇组成的编队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船队吃水线偏低,像是在装载燃料或补给品。
他在云层边缘绕了一圈后确认了编队的航向——正是朝向与那国岛和石垣岛之间的水域,与己方刚刚光复的石垣岛方向一致。
雷战接到报告后没有耽搁,直接把飞行员的具体描述和估计的船队航速与大致位置转发给了第二舰队指挥部,同时通知了魏长空和孙立成,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第二舰队的反应比预想的快。航母甲板上的F4U海盗和SB2C俯冲轰炸机在接到命令后开始轮换待命,衣阿华号战列舰和新泽西号从锚地出发,以巡航速度向与那国岛方向移动,驱逐舰和巡洋舰按照预定方案调整了警戒阵型,在主力舰艇外围构成了松散的环状防御阵型,以应对海面可能出现的威胁。
那支日军船队是在傍晚时分被发现的。云层在太阳落山前短暂散开,海面上的能见度比白天好了不少,先导的巡洋舰雷达和空中侦察机都在几乎同一时间确认了目标方位。
船队没有改变航向,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依然保持着航速,船尾的航迹在夕阳下泛着暗淡的金色。
雷战下令发动首轮空袭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仍有足够的光线供飞行员识别和瞄准目标。
六架SB2C俯冲轰炸机从航母甲板弹射升空,以扇面编队向目标船队方向飞行,F4U海盗在稍高一些的空域进行掩护,防止任何可能出现的拦截。
俯冲轰炸机进入攻击航线的姿态比训练时的标准更贴合实战需求,高度让出足够的俯冲角度,每架次都形成了稳定的直线俯冲轨迹。
SB2C的飞行员在俯冲过程中通过瞄准具锁定船只的甲板和上层结构,确认目标在视野中的位置后,以精确控制的时机投弹。炸弹在脱离挂架后立刻进入稳定的下落轨迹,以特定的角度从舰艏和舰艉之间的区域切入。
日军那几艘中型运输船没有舰载防空武器,只有船艏和船尾各设有一挺高射机枪,射程和射速都无法与护航舰艇相比。
在俯冲轰炸机接近时,高射机枪的子弹在机翼附近形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火线,绝大部分没有命中目标,偶尔击中的几发也只是在机身上留下浅痕,没有形成实质威胁。
领头的运输船在首轮攻击中被击中舰舯,弹体在甲板下方炸开,船体中部上层结构被炸裂,碎片四处散落。船速开始变慢,船身向右倾斜了大约十度,航迹开始打转。
另一艘运输船试图转向避让,但它的机动性不足,转向时船体侧面对空完全暴露在俯冲轰炸机的视野中,多架轰炸机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其发动攻击,甲板上冒出的浓烟迅速扩散开,在船体上方形成一道低垂的烟幕,覆盖了船体中部的大部分区域。
日军编队中的两艘护航舰艇在运输船受损之后开始加速,试图逼近空袭区域并用高射火力驱散轰炸机。
其中一艘是小型驱潜艇,船身低矮,干舷不高,配备了两门25毫米机炮和部分轻武器,射速较快,但其射程在舰载机面前存在明显不足,有效射高无法威胁到俯冲轰炸机的退出航线。
另一艘巡逻艇在掩护行动中暴露了位置,被从高空俯冲的F4U海盗以机枪扫射压制,艇艏的机枪座被击中,操作手伏倒在护板后面,没有再站起来。
第一轮空袭结束后,三艘运输船中的一艘已经沉没,船体断成两截后迅速被海浪吞没,只剩下几块残骸在水面上漂浮,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漂向远处的海面。
另一艘减速至几乎停滞的状态,船身倾斜严重,甲板上能看到人员在向舷侧聚集,正分批登上救生艇和跳入水中。
第三艘保持航向试图脱离战场,但速度明显下降,船体右侧水线处出现了破损,航迹中夹杂着细碎的油迹。
随后衣阿华号战列舰从西侧切入,它的主炮射程覆盖了整片海域。舰桥通过望远镜和雷达确认了残存的目标准确位置,然后下达了转向指令。
随着船舵的转动,船身的航向发生了细微的调整,最终停在了适合射击的角度。炮塔指挥官确认了射向,在下达开火指令的同时,整座炮塔的装填系统已经完成作业,随后主炮以齐射方式进行了射击。
炮弹落在水面时掀起了水柱,形成垂直的水幕,在残阳中短暂闪耀。
第二艘运输船在战列舰的炮击中被多枚大口径炮弹命中,其中一发从舰舯位置的水线附近切入,引发爆炸,船体明显弯曲并伴有大量进水,数分钟后即开始缓慢下沉。
紧接着两架刚完成补给的SB2C再次进入战场,对最后一艘运输船进行补充打击,炸弹的落点集中在甲板和上层建筑区域,导致船体上部结构多处被击穿,碎片在船体上方翻飞。
那艘运输船的主桅杆在几轮打击后折断,拖着一截断裂的缆绳垂向海面。最终它在夜色完全降临前停止了移动,船身横在波浪中,甲板上的火焰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两艘护航舰艇在失去运输船掩护后,一艘在试图脱离战场时被驱逐舰拦截,另一艘巡洋舰以舰炮形成交叉火力封锁其机动路线。
那艘小艇在突围无望后减慢了速度,将船上的轻武器和可拆卸装备逐一投入海中,然后关闭了发动机。
第二艘舰艇在夜色中试图利用暗光条件逃离,但舰炮仍以交替射击的方式维持火力持续覆盖其周围海域,迫使其航向受限。最终那艘驱潜艇在被迫减速后向空中发射了一枚白色信号弹,表示停止抵抗。
残存的日军兵员有的挤在救生艇上,有的在浮木和碎片间起伏。清点人员的工作在舰艇上进行,逐一核对身份后对失踪者进行标记。
那艘舰艇的船长在被捕后保持了沉默,没有提供更多信息。当晚这份报告与缴获的物资清单一同发回了那霸,报告确认该船队是在暗渡与那国岛方向时被发现的。
第二天一早,方文远把报告放在陈铮桌上,陈铮翻了一遍,看到最后一页附带的那艘运输船的主桅杆——它在海面上半浮半沉,顶端断裂处的木刺呈放射状,上面残留着一面已经烧得只剩半边的旗帜,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当时没有人专门记录这面旗的状态,照片也没有被正式存档,但它就在那里,一直到运输船完全沉入海底时,仍随着涌浪起伏。
陈铮把报告看完,合上,推回桌角:“还有没有别的船?”
方文远说:“暂时没有。第二舰队的警戒范围已经延伸到了与那国岛以西。就算有船靠近,也会提前被侦察到。”
陈铮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港口方向正缓缓驶入泊位的第一批物资船,然后转身坐回椅子上,拿起桌角那支圆珠笔,在纸上写下:“石垣岛至与那国岛一线,已完成清剿。岛上周遭海域已无敌舰活动迹象。”然后放下笔,将纸夹入桌上的文件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