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铮坐在添京指挥部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系统界面上展开的奖励清单。
Me-262“飞燕”联队的一百二十架满编编制、配套地勤人员和机场设施已经确认完毕,界面上弹出了一个选项框:“请选定投放位置。”
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燕山基地离前线太远,喷气式战机的航程有限,从燕山起飞执行伯力方向的任务,光是单程就要消耗全部油量。沈阳备降场距离稍近,但中间隔着大兴安岭和黑龙江流域漫长的补给线,转场和维护都不方便。
他拿起桌角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伯力前指的通话线路。响了两声之后,对面接了起来,孙立成的声音带着边境早晨特有的那种干燥和清醒:“司令,伯力这边一切都好,有什么指示?”
“系统给了一批新装备,喷气式战斗机,一百二十架。需要找一个前线机场部署。”陈铮把话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空出两只手把地图推平,“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位置?要求平整开阔、土质硬实、能通公路,最好靠近黑龙江方向,方便油料补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城北三公里处有一片冻土坡地,东西走向,长约两公里,宽约一公里。我前几天让人测过地表硬度和排水条件,承重没问题,也便于构筑警戒线。距离城区的补给仓库和油库都在五公里以内,公路可以直接修通。”
“那就定那里。”陈铮在地图上伯力城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这边选定之后,系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机场和机群的全部生成。你提前派人把场地清出来,设立警戒线。这件事先不对外公开,包括本地居民和过境商队,全部引导绕行。没有确认命令之前,那片区域不对任何人开放。”
“收到。”孙立成应了一声,“我现在就安排清场。”
电话挂断之后,陈铮在系统界面的自定义位置栏中输入了伯力城北那片坡地的坐标,确认了投放指令。界面弹出一行提示:“投放已锁定。预计完成时间:七十二小时后。届时请确保场地已清空并建立警戒。”
七十二小时之后,天还没亮。孙立成站在城北一处高点,手里握着望远镜。伯力城内的驻军大部分已经醒了,有人站在屋顶上朝北张望,有人在营房门口探头探脑,但没有人越过那道两天前就拉好的警戒线。
城北的晨雾在暮色中缓慢翻涌,能见度只有几百米。然后那片雾开始散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内部缓慢地、均匀地将它推开,从中心向四周一层一层地变薄。
最先从雾中显露出来的是一段灰白色的混凝土跑道表面,笔直平整,宽度约二十米,沿着坡地的走向延伸了将近两公里。紧接着第二段、第三段跑道在旁边平行显现,三条跑道间距均匀,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之后才画上去的。
跑道两侧,一排排银灰色的流线型机身开始在晨光中浮现。它们的轮廓与所有现役战机截然不同,机身细长,机头尖锐,两侧进气口的深色凹陷在机身侧面形成两道平行的暗影。
机翼后掠,带着一种简洁而凌厉的几何感,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跑道尽头,几座半圆拱顶的机库同时从雾中成形,灰绿色的金属外皮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机库门敞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地勤人员的身影在走动。
孙立成站在坡顶,举着望远镜看了很长时间。他的目光从第一架Me-262的机头扫到机尾的喷口,又沿着跑道向下依次扫过队列中的每一架。他放下望远镜,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下坡顶,朝吉普车走去。
同一天,伯力城北那片坡地上竖起了一道新的管制区标识牌。进出机场的公路口加设了哨卡,所有运输物资的车辆在进入管制区前都要经过检查。
地勤人员正在机库内进行首批战机的发动机地面试车,喷气发动机特有的尖锐轰鸣在封闭的机库内反复折射,传到机库外面时已经被墙体削弱了大半,只留下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在冻土坡地上方回荡片刻后消散。
而在这片管制区的警戒线之外,一切如常。
伯力城内的居民没有看到那些银灰色的战机。机场跑道被低矮的丘陵和尚未返青的灌木林带遮挡,机库的灰色金属外皮与冻土坡地的色调融为一体。
偶尔有人路过城北公路时会听到一种陌生的声音从坡地方向传来,但那段路已经被哨卡封了,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只能远远看一眼哨卡上方的标志牌,然后沿着引导路线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