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力光复的消息传回添京的第三天下午，陈铮正蹲在指挥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翻看一份铁路修复进度表。三月的风已经带上暖意，树枝上冒出了细小的嫩芽。
然后脑子里那个声音就响了。
雷神武器系统通知：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伯力攻坚成就。战役评级：战略级。远东方向战略支点已确立，毛熊远东军区主力遭到重创。系统奖励已生成，是否接收？
陈铮把手里的进度表往膝盖上一搁，愣了一下，然后冲着空气喊了一声：接收。
半透明的冷光界面在视野里展开，第一行字弹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从蹲姿直接站了起来，脚后跟踩到了自己的裤腿，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奖励内容：梅塞施密特Me-262喷气式战斗机，满编联队×1（120架）。含全套飞行员、地勤人员、机场配套设施、燃料储备及弹药基数。投放位置：伯力城郊新建机场。
陈铮的嘴张开了一半，目光定在伯力城郊新建机场那行字上，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合上。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在数什么，然后低声念了出来：Me-262……喷气式……直接投在伯力？统爹你这回是动脑子了。燕山离前线太远，飞过来半路就得加油。直接放伯力，出门就是战场，这才是喷气式该有的用法。
他继续往下看详细参数清单，越看呼吸越重，最后索性蹲回了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把那份悬浮在视野里的技术参数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Me-262，梅塞施密特公司研制，人类航空史上第一款投入实战的喷气式战斗机。机体长度10.6米，翼展12.5米，高度3.5米，最大起飞重量7.13吨。
动力系统为两台容克Jumo 004B-1型涡轮喷气发动机，单台推力8.8千牛，这让Me-262的极速达到了惊人的870公里每小时，是二战中所有服役主力战斗机里最快的一款，比当时盟军最优秀的P-51D快了将近120公里每小时。航程1050公里，实用升限超过一万一千米。
武器系统更是凶残到令人头皮发麻：机头装备四门MK-108型30毫米航空机炮，这种大口径机炮的射速虽然不算快，但一发30毫米炮弹的威力足以将B-17空中堡垒那种以坚固着称的重型轰炸机的机翼撕成碎片。
部分型号还可以在机翼下挂载R4M空对空火箭弹，每侧机翼下悬挂24枚55毫米火箭弹，在距离敌机编队一千米处进行48发齐射，一两枚命中就足以击落一架四发重型轰炸机。那场面，简直就像在天空中放了一场钢铁烟花。
陈铮把那行四门30毫米机炮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30毫米。四门。统爹你是真舍得给啊。我之前的P-51D才六挺12.7毫米机枪，打零式跟割草一样。这玩意儿四门30毫米炮，一梭子下去能把一栋砖楼从中间打成两截。这哪是战斗机，这是空中坦克。
他站起来，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往下看历史战绩那部分。
Me-262于1944年6月正式服役投入实战。虽然燃料和稀有金属的严重匮乏使其未能完全发挥性能优势，但德国飞行员驾驶该型战斗机在二战期间仍然取得了击落约509架敌机的战绩，自损仅100架。战损比接近五比一。
1945年3月18日，隶属第7联队的37架Me-262攻击了一支由1221架轰炸机和632架护航战斗机组成的庞大盟军编队，以自损3架的代价击落了12架轰炸机和1架战斗机。
在战争最后几个月，Me-262稳定打出了一比四的交换比。有德军王牌飞行员曾在一次战斗中，单机在十分钟内击落4架B-17轰炸机。
盟军飞行员给这架飞机起了个外号叫暴风鸟。因为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什么程度？当盟军飞行员回头看到身后400米处出现一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时，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喷气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完全不同于活塞螺旋桨，那种噪声甚至会让人心生恐惧。一名盟军飞行员后来回忆说：Me-262的速度是我们的两倍。你必须同时拥有高度优势和速度优势才能跟它打。而大多数时候，你什么优势都没有——等你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从你身边掠过去了。
陈铮把最后一行战绩数据看完，蹲在原地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朝着伯力方向喊了一嗓子——虽然伯力远在千里之外，但他还是喊了：统爹！你是我亲爹！Me-262！120架！直接投在伯力！你知道这玩意儿在1944年是什么概念吗？
德国人造了一千四百多架，靠着不到三百架能飞的，在最后几个月里打出了五比一的交换比！现在我直接有一个满编联队！整整一百二十架！不用缺油，不用缺零件，不用缺飞行员！而且就在前线！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且你想过没有，这玩意儿在伯力战场上意味着什么？毛熊现在正在沿着西伯利亚铁路往东增援，他们的雅克-9时速六百五，拉-5时速六百五，伊尔-2攻击机时速才四百。
我的Me-262一上来就是八百七，四门30毫米炮，一梭子下去连B-17都扛不住，打那些木结构的毛熊飞机？跟用大炮打鸽子有什么区别？毛熊飞行员抬头看到天上有个东西嗖地一下过去了，连敌机长什么样都来不及看清就被撕碎了。雅克-9的飞行员还在爬升，Me-262已经从他们头顶俯冲下来打完一梭子拉起来了，他们连转向的机会都没有。
机场投放在哪里呢？燕山到伯力一千多公里，Me-262航程才一千出头，从燕山飞过来连作战余量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了，伯力就是前线，完全可以把机场设在城郊。
Me-262起飞之后往北飞两三百公里，正好覆盖西伯利亚铁路从赤塔到共青城那一段。毛熊的增援部队坐在闷罐车厢里往东走，火车头突然就被炸了，铁路桥突然就断了，头顶上连敌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那种尖锐的喷气呼啸声从云层里压下来。
等烟尘散了，铁轨拧成麻花了，人从车厢里爬出来抬头看，天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条细长的白色航迹正在高空慢慢散开。他们连打他们的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站直了，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目光落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而且这玩意儿在伯力还有一个别处没有的优势——那地方冬天冷，零下三十度是常事。
Me-262的Jumo 004发动机在低温环境下反而比在高温环境下工作得更稳定，进气道不容易结冰，发动机效率更高。毛熊那边的雅克-9到了冬天还得预热半天才能飞，我的喷气式从机库里滑出来就能上天。天冷，对别人是麻烦，对喷气式是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种认真的兴奋：而且你想过没有，这个世界上第一架被喷气式战斗机击落的飞机是什么？是英国人的式侦察机。那是在1944年。现在是1937年，我手里直接有一百二十架Me-262，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见过喷气式战斗机长什么样。那些还在飞双翼机的毛熊飞行员，抬头看到一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以将近九百公里的时速从头顶掠过，他们脑子里只会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眼花了。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不是眼花的时候，他们的飞机已经冒烟了。
等他们回去写报告说敌机没有螺旋桨，速度快得不像话的时候，莫斯科的人看完报告只会觉得他们被吓傻了。没人会相信喷气式战斗机已经在伯力上空出现了，因为按照这个时代的认知，喷气式发动机还只存在于实验室的图纸上。
当天晚上，陈铮站在指挥部二楼阳台的尽头，面朝着东北方向伯力的夜空。夜色深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千里之外的伯力城郊，一条崭新的跑道正在暮色中成形，那排没有螺旋桨的银灰色战机正在机库里等待编队完成。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云层边缘，低声说了一句：Me-262。统爹，你这名字起得好。飞燕，速度快得像燕子一样掠过天际，对手连你的影子都抓不住。当年德国人造了一千四百多架，缺油缺零件缺飞行员，愣是打出了五比一的战损比。现在我手里有一百二十架满编满油满弹的，配套机场、地勤、飞行员全齐，就摆在伯力城门口。你让我怎么输？
夜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干爽的凉意，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远处院子里的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深浅交错的暗色。
他转身走回屋里，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了一声轻响。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圈里摊着那份伯力城防地图，图面上用红笔标着几条向北方延伸的虚线——那是西伯利亚铁路的走向。
从明天开始，毛熊的增援部队只要敢坐着火车往东走，就得先问问我的同不同意。他们走一天一夜的路，我十五分钟就能飞到他们头顶。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他坐下来，拿起地图边角那支铅笔，在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几个关键枢纽位置各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Me-262，十五分钟到达战场，优先摧毁火车头和桥梁。然后放下笔，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