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部的清理在约二十分钟内逐步完成。苏军守军的兵力随着战斗的推进而减少,其余的人员在教堂后侧的小厅中放下武器。
伊万诺夫上校在教堂侧厅的走廊里听到了祷告厅方向传来的爆炸声,确认教堂主体已经无法继续坚守。
他通过侧门撤出教堂,沿学校建筑方向的一条侧巷向北移动,在移动过程中遇到了另外几个撤出来的士兵,一起进入了学校建筑。
学校建筑内部的交火随着推进深度的增加而更加密集。一楼的走廊和房间被逐间清理后,推进的焦点转向了连接二楼的楼梯口。
苏军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间布设了新的防御,在楼梯转角和平台处堆置了桌椅和文件柜,在二楼走廊的入口处架设了机枪。
在确认了楼梯口防御的火力布置后,指挥员将部分步兵从建筑东侧外墙沿外部消防梯向二楼窗口推进。消防梯是铁质的,固定在建筑的外墙上,表面覆盖着一层锈迹,在使用了多年后,局部焊接处存在老化和变形的痕迹。
步兵通过消防梯推进到二楼窗口时,先向窗口内投掷了手榴弹,等爆炸在室内完成后翻越窗台进入走廊。当外部突击组进入二楼走廊后,他们从侧翼对楼梯口处的苏军防御阵地展开了攻击。
机枪位置在受到侧向火力的威胁后,难以保持对楼梯口的封锁,火力密度随之下降。正面推进的步兵在压制火力掩护下沿楼梯向上推进,穿过楼梯转角,进入二楼走廊区域,与外部突击组汇合。
二楼走廊内的交火在进入后逐步推进。教室和办公室的房门多数敞开着,门框周围的墙体上分布着弹孔和撞击痕迹,走廊地面上覆盖着从室内推出来的桌椅、文件和碎砖的混合堆积,给推进中的步兵造成了持续影响。
一个小组在通过一间半掩着门的教室时与室内伏击的苏军班组交火。教室内的苏军士兵在门侧墙体后方占据射击位置,在小组通过门口时从侧面射击,命中了小组的一名士兵。
外侧人员利用走廊的火力对室内进行压制,另一人从门口侧方将一枚手榴弹沿地板抛入室内,爆炸在室内形成冲击波和碎片覆盖,随后该小组进入室内完成了清理。
三楼的交火在部队突破二楼后推进。三楼的走廊宽度较窄,两侧多为小办公室和档案室,结构更为紧凑,室内的家具布局使通道的可用空间更窄,对双方的行动都有限制。
苏军在三楼走廊尽头的两间相邻办公室中布设了最后的防御,用翻倒的办公桌和铁皮柜堵住了走廊通道,在房间的窗户和门口设置了射击点。推进中的步兵在走廊中部被火力阻断,交替采用了投掷和压制射击的方式,最终通过墙体间的通道和相邻房间的连通实现了推进。
学校建筑地下室的进攻在三楼战斗接近尾声时同步展开。地下室的入口设在学校建筑南侧外墙后方约三米处,有一扇铁质防爆门,门框用混凝土加固过。
步兵在距离入口约二十米的墙角和廊柱后方占据位置,用火力封锁了入口。两辆坦克在街道上调整了炮口方向,将炮管对准了入口侧面和上方。步兵在确定引导和掩护位置后,开始向防爆门推进。
伊万诺夫上校从二楼撤下时在地下室入口处的楼梯拐角被阻住了去路。他蹲在拐角的阴影中,从侧方通道的转角处向入口方向观察了一眼。他看到那扇防爆门的门缝处透出的微光,然后听到外面有人在用扩音器喊话。
那声音他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听到了和保证安全两个词,以及其中夹杂的金属撞击声和发动机的低频震动。
然后爆炸把地下室的防爆门整个从门框上掀掉了。半穿甲弹在门体和门框的结合部位炸开,整扇铁门向内飞去,落地后在地面上滑行了约两米才停下。烟尘在入口处弥漫开来。
伊万诺夫在爆炸的瞬间伏倒在墙根,碎石和金属碎片从他上方掠过,打在两侧的墙壁上。他站起来,透过弥漫的烟尘望向入口方向,看到有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正从入口两侧进入,沿着楼梯向下推进,他们的动作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形成连续移动的轮廓。
地下室内的苏军守军在防爆门被炸开后使用了剩余的弹药在走廊和房间入口进行抵抗。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内形成持续回荡的冲击波,每一次射击都在墙壁之间反弹,产生多重的回声。
地下室的走廊分布着交错的隔墙和堆放的杂物,推进中的步兵在通过每一个拐角时逐一确认了通道的安全,在确认没有敌情后继续向纵深推进。在地下指挥所最里间的房间里,布柳赫尔元帅坐在桌边。他听到了门外的枪声越来越近,每一次爆炸都让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从门外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短促的俄语喊话在走廊中形成了交错的回响,声音正在向门的方向靠近。在最后一轮交火声之后,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向门的方向接近,步伐均匀,没有急促,没有迟疑。
门被从外面撞开了。两名穿着灰绿色军装的士兵端着步枪站在门口,枪口朝向室内扫了一圈,然后其中一个用俄语说了一句:放下武器,把手举起来。你已经被包围了。
布柳赫尔坐在桌边没有动。他看了一眼面前桌面上那只已经空了的文件筐,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已经画满了铅笔线条的地图。他的军装外套的领口松开了一颗纽扣,领带歪向了左侧,和左肩的肩章并在一起。
他的右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并拢,掌心贴着桌面边缘。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途跋涉之后特有的沙哑:我是布柳赫尔。远东军区司令。我没有武器。
门外的枪声正在逐渐稀疏,但还没有完全停止。地下室入口处的脚步声和喊话声在持续。伊万诺夫上校在楼梯拐角处被一名士兵缴了械,他的步枪被从手中取走,靠在墙角,然后他被引导着向上走,穿过入口处弥漫的烟尘,重新回到地面。
布柳赫尔被带出地下室时,阳光正从云层边缘斜照下来,落在学校建筑的南侧庭院里,在他肩章和领口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斜线。
他被带往学校南侧的一处临时安置点,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沿着围墙缺口走向街道方向。在走出校门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教堂方向。塔楼的顶端已经断裂,教堂的屋顶在烟尘中只剩下半边,阳光照在残存的墙面上,在破碎的彩色玻璃窗的碎屑表面留下一层细碎的反光。
当天午后,伯力城中心广场上的枪声彻底停止了。最后的抵抗力量在教堂和学校建筑的废墟中放下了武器,苏军士兵从建筑物和街垒工事中列队走出来,沿街道两侧站立,武器堆放在指定的地点。
少部分建筑物仍然有烟从窗口冒出,广场地面上散落着被丢弃的头盔、工具以及从建筑上脱落的碎砖和金属残片,几辆坦克停放在街角,发动机已熄火,炮管朝上,处于待命状态。
下午两点左右,几名士兵在城中心广场清理出一片空地,将地面上的碎砖和杂物集中到广场边缘,堆成几个低矮的堆垛,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悬挂了一面新的旗帜。深蓝色的底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那道金色闪电的标记在旗面上格外醒目。
风从北面吹来,旗帜在风中完全展开,在广场上空平展地飘动着。旗杆的金属配件与绳索的接触处在风力作用下发出了持续的摩擦声,覆盖了广场周边的余音。
孙立成站在旗杆下方,抬头看着那面旗帜。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敬礼,只是站在那里,抬头望着那面在风中翻飞的旗面。
他站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在广场边缘的空地上,几辆豹式坦克正在发动机怠速运转中待命,炮管指向广场外围的各条街道。
内河舰队的舰艇在江面上保持着警戒阵位,炮管指向城区方向。教堂和学校建筑的废墟中,几名工兵正在检查墙体结构的稳定性,在破损的墙体边缘用喷漆做了标记,然后向下一个位置移动。
当天傍晚,添京指挥部收到了孙立成发回的电报。内容不长,记录了几项基本信息和结束时间,末尾附了一句:伯力已光复。布柳赫尔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