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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旧事(八)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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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 分类:女生 | 字数:185.8万字

第302章 旧事(八)

书名:重生后仇人叫我救世主 作者:南燕诗诗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17:35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沈清漪站在门口掏钥匙,翻了好几遍包都没找到,最后才想起来钥匙昨天换了外套忘记拿出来,现在应该还躺在昨天穿的那件大衣口袋里。

她僵在门口,看着顾深。

顾深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沈清漪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扶着门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笑什么?”顾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笑我们俩,”沈清漪一边笑一边说,“大半夜的,折腾了半宿,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进不了门。”

顾深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点极淡的笑,看着她笑。他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睛里有光,那种很温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的光。

沈清漪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直起身来,掏出手机给开锁公司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沈清漪说了声好,挂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她问顾深,“等吗?”

“等。”

“站着等?”

顾深想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门边的台阶上,然后坐了下去,后背靠着墙壁,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沈清漪坐过来。

沈清漪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台阶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大腿贴着小腿,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夜很静。

整栋楼的人都睡了,连楼道里那盏声控灯都懒得亮。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清漪把脑袋靠在顾深的肩膀上,仰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楼宇切割过的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几颗星星,只有一弯月亮挂在楼角,又细又淡,像是一道被谁不小心划出来的白色痕迹。

“顾深。”她轻声说。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顾深沉默了两秒。

“五十七遍。”他说。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看他:“你还真数了?”

“没数,大概估算的。”顾深面不改色,“从你家楼下开车到酒吧那条路,我来回开了三趟,每趟都在想见了你第一句话说什么。第一趟想的是‘对不起’,第二趟想的是‘我想你了’,第三趟——”

“第三趟呢?”

“第三趟什么都没想。”

沈清漪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顾深垂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很深很深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因为第三趟我远远看见你从酒吧出来,”他说,“你穿了那件蓝色外套,头发散着,走路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看了好几遍,又把手机收进口袋。你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下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抬起头——”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你眼眶红了。”

沈清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有人伸手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捏了一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顾深说,“所有准备过的台词,所有想好的话,全忘了。我只知道你在难过,而我让你难过了。”

沈清漪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顾深,你别说了。”

“好。”

“你这样我会哭的。”

“那就不哭。”

“可是我已经——”

她的声音断在那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洇进了他肩头的衣料里。

顾深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覆盖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像一床厚实的毯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漪才抬起头。她的眼睛又红了,但没有哭得很厉害,只是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上面,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亮。

“顾深。”

“嗯。”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哭?”

顾深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沈清漪咬着嘴唇,把那句快要冲出喉咙的“你什么都做得很好了”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不想说,是觉得现在说这个太早了,也太轻了。

她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把这句话说得更重一些。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是开锁师傅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头上戴着一个带探照灯的头盔,看上去像是刚从矿洞里出来的。

师傅看了看沈清漪,又看了看顾深,目光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肩膀和顾深铺在地上的外套上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但嘴角那个微妙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几楼?”师傅问。

“七楼。”沈清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开锁的过程很快。师傅掏出工具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前后不到两分钟,门就开了。沈清漪付了钱,师傅收了钱转身就走,走之前丢下一句:“锁没问题,就是忘带钥匙了。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沈清漪看着被关上的门,心想这位师傅大概是见过太多跟她一样的人了。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沈清漪按亮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房子里还是她出门前的样子,茶几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沙发上搭着一条毯子,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两个没洗的杯子。

“要喝水吗?”沈清漪问。

“好。”

沈清漪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出来的时候看见顾深正站在她的书架前,目光落在某一排书脊上。他的外套还铺在楼下的台阶上忘了拿,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黑色打底衫,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看什么?”沈清漪递了一杯水给他。

“看你都看什么书。”顾深接过水杯,没喝,目光还停留在书架上,“这本《亲密关系》,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顾深偏头看她,“上个月我们还没吵架。”

“所以呢?”

“所以你提前就开始研究了?”

沈清漪1又被他问得脸上发热,一把把书抽出来塞到沙发垫子底下,嘴里嘟囔着:“你管我什么时候买的,看书还要分时候吗?”

顾深没有拆穿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端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

沈清漪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沉默和之前那三天的沉默不一样。那三天的沉默是冷的,是刀,是隔在两个人之间的一道看不见的墙。而今晚的沉默是温的,是毯子,是可以随时开口也可以随时不开口的那种自在。

“顾深,”沈清漪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了许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说你这三天都在想我,那你到底想了些什么?除了查我的朋友圈、查我去哪儿吃饭、查我什么时候回家之外,你想了别的没有?”

顾深端着水杯,指腹慢慢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我想了很多,”他说,“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是——我到底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关系。”

沈清漪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跟你说过那三个字吗?”顾深转过头看着她,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平时那种疏离的、克制的、什么情绪都往肚子里咽的样子,而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坦率,或者说是脆弱。

沈清漪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顾深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思考了很久才得出的结论,“我从小到大学了很多东西,学怎么考试、怎么工作、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把事情做好,但我从来没学过怎么跟一个人待在一起,怎么让她开心,怎么在她难过的时候说对的话。”

他放下水杯,双手交握,指尖微微泛白。

“我爸妈的感情不好,你知道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我从小就告诉自己,我不要过那种日子,不要变成他们那样。但我后来发现,我不知道‘不变成他们那样’之外,感情还应该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一直不冷不热的?”沈清漪的声音很轻。

“不是不冷不热,”顾深皱着眉,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是我不知道热是什么样子的。我以为我正常地跟你相处、正常地回你消息、正常地出现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这就够了。但那天你跟我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可能真的不够。”

沈清漪的眼眶又开始泛酸了。

“不是可能不够,”她说,声音微微发颤,“是真的不够。”

顾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像是一个学生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考试全都不及格,现在要重新开始学一门完全陌生的功课。

“你教我。”他说。

沈清漪没听清:“什么?”

“你教我,”顾深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想要什么,你不开心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学得可能慢,但我会学。”

沈清漪怔怔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人是顾深。是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慌张的顾深,是那个永远体面永远从容的顾深,是那个她曾经觉得像一座山一样可靠但也像山一样冷的顾深。

可此刻他坐在她的沙发上,外套丢在了楼下,眼睛里全是认真,笨拙地、吃力地、用他那套属于顾深的方式,在对她说——我不会,但我愿意学。

沈清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眼泪。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深处,像是某一个一直在结冰的地方终于有了裂缝,阳光从那条裂缝里照进来,咔嚓一声,冰碎了。

她没有擦眼泪,而是伸手拿掉两个人中间那个抱枕,往顾深那边挪了挪,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好,”她说,声音带着泪意,嘴角却在往上弯,“我教你。”

顾深握紧了她的手。

“第一条,”沈清漪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以后不许再让我一个人对着手机屏幕等你的消息。你不回消息可以,但你得提前跟我说你为什么不回,比如‘我在忙’、‘我待会儿找你’、‘我今天不想说话’,都行。就是不许突然消失。”

“好。”

“第二条,”又竖起一根手指,“你心里想什么,要说出来。你不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不会读心术。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哪里让你不舒服,你也跟我说,不要自己憋着然后对我越来越冷。”

“好。”

“第三条,”第三根手指竖起来,沈清漪忽然顿了一下,眼睛里水光潋滟的,嘴角弯起的弧度却越来越大,“顾深,你说一句‘我喜欢你’给我听。”

顾深明显愣了一下。

“你从来没说过,”沈清漪说,“你连‘我想你’都是今天晚上第一次说。你在酒吧门口说了那么多,什么‘我查了你的朋友圈’、‘我开出去三趟’,你怎么就不肯说那三个字呢?”

顾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沈清漪瞪大了眼睛——她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顾深耳朵红。

“你耳朵红了。”她说。

“没有。”

“红了,我看见了。”

“灯光的缘故。”

“顾深,”沈清漪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是不是害羞?”

顾深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可此刻耳朵尖那一抹绯红,把所有的冷硬都柔化了,像是一把被火烧软的钢。

沈清漪看得心都快化了。

她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逼他看着她。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温热的下颌皮肤,能感觉到他咬紧的牙关。

“你说不说?”她问。

顾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哭红的鼻尖看到她弯起的嘴角,从她湿漉漉的睫毛看到她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他的表情从紧绷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像是什么防线终于坍塌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近,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丝认命的叹息。

“沈清漪。”

“嗯。”

“我喜欢你。”

沈清漪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轻轻的、满足的笑,像是一只流浪了很久的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打盹的角落。

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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