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家老宅的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安静。
沈清漪早早地起了床,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坐在客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像是掐着点似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建国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灰褐色的夹克,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看上去精神抖擞,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哟,清漪起得真早。”沈建国在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爸今天怎么样了?我昨晚思来想去,还是得请个更好的专家来看看……”
“二叔。”沈清漪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平静地打断了他,“赵律师应该已经到了吧?让他进来吧。”
沈建国倒茶的手一顿。茶水从杯沿溢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似的,抬头看向沈清漪:“赵律师?你请赵律师来做什么?”
沈清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守在门口的林管家去开门。
赵律师提着公文包走进客厅,朝沈清漪点了点头,然后在侧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摆在茶几上。其中最上面的那份,赫然写着《关于沈氏集团及沈家家族资产的临时保全申请》。
沈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强压的怒意:“清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爸还躺在病床上,你就急着分家产了?”
“二叔误会了。”沈清漪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越过杯沿看向他,“这不是分家产,这是‘防贼’。”
“你说什么?!”沈建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谁是贼?你把话说清楚!”
“二叔,您先别急。”沈清漪也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与沈建国对视。她的身高不及二叔,但那笔挺的脊背和凌厉的眼神,却让她在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济安堂。李医生。枯心草。”沈清漪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建国的耳朵里。
沈建国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清漪冷笑一声,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透明密封袋,举在沈建国面前,“二叔,您昨天送来的雪梨汤,我让人验过了。里面的成分,和这盒药里被扎了针眼的药粉残留,一模一样。”
沈建国死死地盯着那个密封袋,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他嘴唇哆嗦着,脸上的伪善彻底碎裂,“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动了歪心思的时候。”沈清漪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二叔,你是不是以为,我爸倒了,这个家就轮到你做主了?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伪装成‘自然衰竭’,就没人能查到你头上?”
沈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清漪!你听二叔解释!二叔是被人蛊惑的!是外面那些人逼我的!我只是……我只是……”
“闭嘴。”沈清漪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一凝,“这些话,留着跟警察说吧。”
她转头看向赵律师:“赵伯伯,报警。”
赵律师点点头,拿出了手机。沈建国彻底慌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试图去抢赵律师的手机,却被守在门口的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胳膊。
“沈清漪!你个黄毛丫头!你敢!”沈建国拼命挣扎着,脸上的肌肉扭曲,声音都变了调,“我是你二叔!我是沈家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二叔?”沈清漪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装得慈眉善目的男人,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痛楚,但转瞬即逝,“你往我父亲药里下毒的时候,想过你是我二叔吗?你夜夜盼着他咽气的时候,想过你是沈家的人吗?”
她后退一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带下去,等警察来。”
保镖拖着沈建国往外走,沈建国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清漪!清漪你饶了二叔这一次!二叔知道错了!你爸……你爸他不会原谅你的!他不会……”
声音渐渐远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泛起一层细碎的光。
沈清漪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二楼父亲书房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爸,您放心。这沈家,谁也毁不了。”